接下来两日,云溪城表面依旧太平,市井烟火如常,往来百姓谈笑自若,没人察觉得到地底与江面之下,两股力量正在无声角力。
白日里,张守义守在城隍庙中,以城隍神格牵引五处地脉节点,一遍遍地温养符阵。
常生则每日天未亮便前往入江口,以长生清气重新梳理禁制纹路。
六十年岁月消磨,原本的清气屏障早已薄如蝉翼。
他顺着江底礁石走势,将一缕缕清气嵌入岩层缝隙,如同织网般层层叠加,将单薄的禁制补得密不透风。
江水阴冷刺骨,江底暗流湍急,常生白衣立于乱石之间,周身清气撑开一片清明水域。
他指尖青光流转,每落下一道印记,礁石上便亮起一道淡青色纹路,与周遭地脉缓缓共鸣。
当年他随手布下的屏障只为暂缓封印松动,如今要正面硬抗恢复七八成功力的上古邪蛟,便容不得半分疏漏。
第二日入夜,夜游神悄然折返,带回了盘龙峡的消息。
“上仙,尊神,属下已带人摸进了盘龙峡外围。”
他单膝跪地,语气郑重。
“峡内水妖大半都在调练兵卒,显然是在为三日后冲关做准备。
属下在峡谷两侧山壁埋下了七十二枚破煞雷符,又在邪蛟藏丹的石洞外做了气机标记,届时引符炸山,既能毁它巢穴,也能断它退路。”
“被掳去的百姓呢?”
常生抬眸问。
“都被关在峡口一处水牢里,约莫有百余人,尚有气息。”
夜游神答道,“属下已暗中在水牢外设了护身结界,能暂时挡住煞气侵蚀。等大战一起,属下便先救人,再炸巢穴。”
常生微微颔首:“甚好。百姓性命优先,巢穴次之。记住,邪蛟若回援,不必硬拼,拖住它即可。”
“属下明白!”
话音落,夜游神身影一晃,再次隐入夜色,往盘龙峡方向而去。
第三日清晨,常生从入江口回城,途经溪月客栈时脚步微顿。
客栈刚开门,年轻掌柜正搭着梯子擦门头的牌匾,老妇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慢悠悠剥着豆子。
她鬓边那枚安神玉牌露在衣领外,泛着极淡的柔光。
老人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许多,瞧见路过的常生,愣了愣,下意识便想站起身。
常生微微摇头,脚步未停,只遥遥递去一个平和的眼神。
老妇人怔在原地,望着那袭白衣走远,嘴里喃喃自语:“果然是他……绝不会认错……”
年轻掌柜回头瞧见,笑着摇头:“奶,您又念叨呢。快坐好,仔细摔着。”
老人没答话,只低头摩挲着颈间温润的玉牌,心里笃定得很。
她活了快九十岁,见过的人千千万,唯有那个人,六十年容颜未改,连走路的样子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常生回到城隍庙时,张守义恰好收了最后一遍法诀。
殿内金光鼎盛,顺着地底五条支脉缓缓流转,形成一张稳固的大网,将整座云溪城护在其中。
神台之上,空置的城隍位竟也泛起淡淡金光,与地脉之气遥遥呼应,比三日前稳固了何止数倍。
“上仙,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