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一只狗眼,斜着瞅向卢晴儿,不乐意地哼哼两声。
“怎么,不高兴啦?”卢晴儿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没关系,晚一点去的话,姐姐下午可以带你去常青广场的公园里多跑一圈,听说那里有专门的草坪。”
大顺大尾巴在睡垫上没精打采地拍了两下,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去草坪跑步。
他在意的是,说好的自助肉食大餐,推迟了半天,那家餐厅不会趁机缺斤少两吧?他可是冲着那块烤牛排去的。要是敢拿掺了杂质的肉骨头糊弄他,他下午就去把那家店的桌角都刨一遍。
妙蕾特殊儿童幼儿园里,活动室已恢复了平静。
张倩倩正在登记工作犬的精神压力日志。
边牧瑞宝此时正趴在角落的窗台下,两只耳朵警惕地直立着,狗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阳光房的方向。
尽管饭盒胃和不许哭老师已经被消灭,但这只多心眼的边牧多半留下了轻微的后遗症。只要窗外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它的四条腿就会本能地缩一缩,表现得有些神经过敏。
“瑞宝精神压力偏高,建议暂时撤离一线安抚岗位,进行脱敏观察。”张倩倩在平板电脑上写下评估建议。
孩子们则在老师的带领下在室内做着安静的游戏,昨天的拍垫子训练让他们学会了如何宣泄恐惧,原本压抑的窒息感已经在歌声中消散无踪。
然而,在距离幼儿园三公里外的江北常青广场商场内。
此时正是上午的人流稀疏期。
扶梯正发出单调平稳的运转声,将零星的顾客送往三楼的服装区。
保安室的监控墙前,值班保安正端着茶杯,有些困倦地盯着密密麻麻的屏幕。
当他的视线扫过三楼自动扶梯的十五号监控画面时,他的动作登时僵硬。
监控画面里呈现的景象有些古怪。
画面像是被人倒置了,屏幕顶端是地砖,底端反倒是吊顶。
“这摄像头怎么翻过来了?”保安嘀咕着,用鼠标在控制台上操作了两下,试图校正画面。
可控制台反馈一切正常,摄像头的物理角度也没有发生任何偏移。
当一名提着购物袋的女顾客踏上扶梯上行时,保安的茶杯僵在半空。
监控画面中,那个女人明明在往三楼走,但投射在地板上的影子,却在踏上扶梯的那一秒,悄然脱离了她的脚底。
那道影子像是失去了重力,顺着墙壁一路往上攀爬,直至在画面里倒挂在天花板上,宛如一具在空中飘荡的灰色布偶,脚朝上,头朝下,顺着扶梯移动的轨迹无声地滑行。
紧接着,画面里所有的楼层索引指示牌开始闪烁,原本的“3f”字样,在白光中缩成了一个变形的空白框。
女顾客明明已经走到了扶梯尽头,可她迈出脚步的下一秒,画面里却空无一人。
她没有出现在三楼。
而监控画面的天花板上,那道倒挂的影子,脖颈位置蓦地传出一下折断般的异响。
灰色的人形影子,倒着从天花板上,朝下方的深渊坠落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