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害怕吗?
内疚吗?
有一瞬间会觉得罪恶吗?
他都没有。
也许是系统的原因,他最近太多的高风险事情,乃至于他如今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至于内疚和罪恶……那更是一点都没有。
系统的锅,跟他方天有什么关系。
而且就算没有方天介入,陈志也难逃一死,只不过就是日子提前了而已。
他还顺手救了赵恩善一命呢。
他觉得自己甚至算得上新时代的好青年。
他的脚步异常的沉稳,甚至有些过于冷静了。
方天来到赵恩善家里的客厅。
来到了事发现场。
还在播放的电视,凌乱的电视柜,茶几,茶几上的西瓜,满是油污脚印的地板,地板上的血滴,踉跄导致的不规则油渍,厕所的水……方天几乎大差不差的把事情的经过给还原了。
大概就是陈志拿着水果和水果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脚上沾上了油污。
然后不小心割到了手指,然后找创口贴或者纱布之类的止血物品没找到,然后去厕所洗伤口,结果摔倒了。
啧……这个厄运光环啊,这个系统啊。
有点太夸张了。
所以方天也明白了。
从他选择和赵恩善打招呼的那一刻起。
命运的齿轮就转动了。
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背后,其实都在不知不觉影响着什么。
怪不得都说人生就是一道一道由选择题组成的分叉路口。
你在分岔路口做的每一个选择,也许会让你奔赴截然不同的结局。
方天压下这样没有意义的念头。
他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走近看了一眼。
哦,太阳穴位置中招了,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方天确认完毕了,才掏出手机,先拨了急救电话,再拨了报警电话。
回到家里的时候,许婉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揽着赵恩善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她微微发抖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赵恩善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眼眶还红着,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杯沿贴在下唇上却没有喝。
方天在沙发上坐下来,神色自然地说了一句:“一连串巧合导致的意外,已经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没什么救活的风险了。”
“救活的风险”这个措辞在当下场合并不合适。
许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杏眼里写满了“你这小子怎么回事”?
不过她还是没舍得真的骂他,只是在赵恩善看不到的角度用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薄荷绿甲油的脚趾在他腿侧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谁知她刚瞪完方天,就听到赵恩善嘴里冒出了更炸裂的话:“真的?方天你说的是真的吗?意外……然后已经……已经确定……”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双还红着的荔枝眼里同时闪过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恐惧的余烬和如释重负的微光。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颤,几道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那个压在她头上近四年的阴影,好像就要永远消失了。
许婉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提溜转了好几圈,杏眼里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许婉的眼睛往两个人身上来回的提溜转,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现代周梦春和邱晓燕?
(华国四大名著之一的人物,两人相当于《水浒传》中西门庆和潘金莲)
她的脚在拖鞋里轻轻挪了一下,脚趾全部弓了起来,像是在替自己找一个更踏实的支点。
方天一看许婉那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他轻咳一声,转向赵恩善,语气温和而尊重:“你介意我把你的事情告诉婉儿姐吗?”
赵恩善看了许婉一眼,许婉正用那双温柔而安静的杏眼望着她,手掌还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而柔软。
赵恩善抿了抿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可以说,我没事。”
方天替赵恩善把大致情况简单说了。
长期精神霸凌、语辱骂、经济控制、社交孤立。
他说得简洁,每一条都点到为止,没有渲染细节。
至于陈志赌博败光家产、天生不行却反咬一口说赵恩善不够诱人这些更私密的事,还是留着以后看她自己的心情,愿不愿意亲口告诉许婉。
赵恩善全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水杯,偶尔会在某个细节被提到的时候轻轻点一下头,像是证实,又像是在替自己这些年的遭遇盖章。
许婉听着听着,原本搭在赵恩善手背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变成紧紧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