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一群乌合之众，拢成一方能立住的势力，光有热血不成。

第二日，江砚便召集核心众人，议定章程。

“百十号人涌进来，再加上镇上原有的班底，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江砚摊开宋衡连夜拟的名册，“没有规矩，不出十日，就要乱成一锅粥。”

“所以，今日先定一件事――各司其职，各得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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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衡。”江砚先点了那落第书生。

“衡在。”

“你通刑名律法、文书钱粮。往后据点的账目、章程、对官府的文书往来，全交给你。”江砚道，“你是咱们的主心骨，我不在时，据点大小事，你拿主意。”

宋衡郑重一揖：“衡，定不负先生所托。”

“老吴。”江砚看向那沉默的铁匠，“机关坊归你。一半人手，造水车、曲辕犁、龙骨水车这些济民生的物件；另一半，造拒马、连环弩、铃哨机括这些守镇的家伙。农时造犁，战时造弩。”

老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话，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攥紧了。

“王二，义诊棚和义仓交给你。”江砚道，“流民进来，先登记、安置、给口饭。病了的，你这医馆兜底。咱们立的根，头一条，是不能让人饿死、病死在这镇子里。”

王二咧开嘴，连连点头：“先生放心！这事儿俺在行！”

“老崔，码头、消息网，还是你的老本行。”江砚看向那码头把头，“四方商旅、南来北往的风声，你替咱们把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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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江砚转向那一直含笑听着的商家女。

“奴家在。”云栀眨眨眼。

“据点要养这么多张嘴，要造器械、囤粮草，处处都得用钱。”江砚正色道，“商财、粮道、还有最要紧的――探听四方消息、预警卫氏动向，这一摊子，非你不可。”

“云记的商路通中州十二州。”他望着她，“往后，它就是咱们这据点伸向天下的手和眼。”

云栀难得收了那副嬉笑的模样，郑重道：“砚生放心。钱货、粮道、消息，奴家替你料理得妥妥帖帖。缺一文钱，少一粒米，奴家拿脑袋来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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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江砚最后看向她。

苏挽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那只受伤的左臂，也能轻轻抬起了。

“你是将门之后，懂练兵、懂布阵、懂搏杀。”江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旁人没有的郑重，“据点的武备――巡守、义勇、操练、防务，全交给你。”

“咱们这一方人，能不能在乱世里立住，能不能护住自己，就看你能不能，把这群庄稼汉、流民、逃兵，练成一支能打的队伍。”

苏挽迎着他的目光，重重点头：“交给我。”

那一刻，两人之间，有一种不必说的默契。她教他懂搏杀之理，他才能造出克敌之物；如今她掌武备、他造军械，又是一桩，把彼此的本事，拧到一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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