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在苏月蘅那平淡无波的注视下,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再不敢多半句。
苏月蘅没有回答,只是朝厨房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周兰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厨房跑去,嘴里喊道:“我去!我马上去做饭!”
一旁的陈大月早已吓得失语。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月蘅走到她身边,重新抓起她那只枯瘦的手,她下意识想缩,但在对方温和却坚定的注视下,没敢动。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妹妹手心传过来,涌遍全身。
不过片刻,额头的剧痛就消失了,身上那些被打得青紫的地方也不再酸痛。
她愣愣地抬起另一只手,摸向额头那块结痂的地方,指尖轻轻一抠,那块黑红色的血痂竟直接脱落。
苏月蘅放开她,她迫不及待地抚摸着疤痕下的皮肤——光滑一片,完好无损,仿佛从未受过伤。
陈大月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月蘅。
“稍微坐一下,等饭好了,你先吃点东西。”苏月蘅温声道。
陈大月坐回木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剧烈的心跳。
她忐忑地看向苏月蘅,声音带着哭腔和小心翼翼:“你……你还是二月吗?”
苏月蘅看着她眼中希冀与恐惧,心中微叹。
她知道,姐妹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很深,说出真相或许残忍,但原身的记忆也告诉她,姐姐陈大月是个外柔内刚、极其坚毅的女人。
犹豫了一秒,她还是如实相告:“不是了。”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大月的眼泪瞬间决堤,痛哭出声。
她弯下腰,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
苏月蘅没说话,只是静静陪在旁边。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哽咽着问:“那……那二月是怎么没的?”
“被殴打致重伤,加上高烧不退,没能挺过来。”苏月蘅平静地陈述。
陈大月闻,更是嚎啕大哭。
她醒来就发现自已被绑在柴房,妹妹一直没来看她,她就猜到妹妹肯定又挨打了,说不定也被关了起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天人永隔。
她好恨啊!恨这一家人!更恨当初自已瞎了眼选了王保国那个负心汉,结果进了这虎狼窝,活活害死了相依为命的妹妹!
苏月蘅静静站在一旁,任由她发泄悲痛。
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周兰花。
她一边切菜,一边瑟瑟发抖,心里不停猜测这到底是鬼上身还是妖精附身——多半是妖精!
不然怎么一下子变好看了那么多,还有那没见过的好衣裳?
越想越害怕,菜刀都差点拿不稳。
哭声也传到了里屋。
王家二老正躺在炕上养病,听到动静,老太太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披衣服一边扯着嗓子骂道:“哭丧啊!大白天哭什么哭!晦气东西!”
老头跟在她身后,佝偻着腰,也是一脸阴沉。
两人都是六十出头的年纪,常年卧病在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王母嘴角下垂,挂着惯有的刻薄,王父手里拄着根拐杖,眼神浑浊阴鸷。
两人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刚一出门,就看到躺在泥地里昏迷不醒的大儿子。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