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
她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有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跟他对任何人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简洁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
但孟初晴今天听到这两个字,觉得比平时更冷。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她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标准版本。
“没事,就是想问你,我爸那台手术的资料你看了吗?”
“有几处我标记了问题,想跟你讨论一下。”
“发我邮箱,我晚上看,现在没时间,不好意思。”
他说完就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的穿堂风里掀了一下,像一面匆忙降下的旗帜。
孟初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用了六年的时间,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可以讨论工作的同事。
这个定位太安全了,安全到他永远不会把她当成别的什么。
而江眠只用了一个月,就把自己定位成了宋祁连身边的女人。
不是江眠比她强,是江眠比她敢。
她不敢做的事,江眠都做了。
她不敢说的话,江眠都说了。
她不敢越的线,江眠直接跨了过去......
她必须承认,她这一回合好像真的输了。
那天晚上,孟初晴回到家,什么都没做,只倒了一杯红酒,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着,是医院的内部群,正在叮呤咣啷的响个不停。
起因是有人发了一张中午在面馆偷拍的照片,宋祁连和江眠并排坐在一起,江眠的侧脸对着镜头,宋祁连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照片拍得很糊,但那种亲密感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群里有人发了一串“哇哇哇哇!”
也有人说“宋主任终于有人收了!”。
还有人问这女孩的来历,大多数都是夸她的,夸她长得好,夸她衣服搭配的好,夸她皮肤好......
甚至还有人@杨棕简问他知不知道内情。
杨棕简回了一个狗头表情,意思是――
“不敢说不敢说!”
大家聊作一团,也乐成一团,看起来都默认宋祁连有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更何况杨棕简也算是宋祁连身边比较亲近的朋友,他都没有反驳,那岂不是就是真的?
孟初晴看着那张照片,眼眶越发殷红,心里也越发闷堵。
她随之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是一个会主动出击的人,但她也从来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她等了六年,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她觉得不需要争。
她以为宋祁连身边没有别人,时间就会站在她这边。
现在时间不站在她这边了,江眠甚至还挑衅了她,她真的不能再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