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她打了两个字。“晚安。”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那道线还在,她盯着它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沈芷瑶说的那些话,是他说的那句――“往你那边。”她在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但他的眼睛里的光不一样。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她知道不一样。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翘着。沈芷瑶说得对,他值得更好的。他确实值得更好的,她不是那个更好的,但她会变成那个更好的。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她盯着那道线不知道看了多久,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江眠在会场接到一个电话。省城那边打来的,律师事务所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走廊里接。对方的声音很平,但内容不平。“江总,陈耀祖那边把诉讼金额提高了,从原来的三百万提到了八百万。理由是‘不正当竞争导致其市场份额损失’。同时,他们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已经批准,你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了。”
江眠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下午。我们也是刚收到通知。现在你公司的资金只能进不能出,工资、货款、税费都动不了。江总,你得尽快想办法。”江眠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那幅油画。画的是山水,山是灰黑色的,水是留白的,看不清流到哪里。她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白薇薇发了一条消息。“陈耀祖把诉讼金额提到八百万,公司账户被冻结了。”白薇薇秒回了三个感叹号,又说:“他疯了吧?八百万?他那个破公司一年利润有没有八百万?”江眠没回这个,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帮我跟员工说一声,工资不会拖。”白薇薇说:“你别管工资了,管管你自己吧。账户冻结了你拿什么周转?”江眠没回这条,把手机收起来了。
她回到会场,宋祁连正跟一个人说话。看到她的脸色,他跟那人说了一句什么,走过来。“怎么了?”江眠看着他。“陈耀祖把诉讼金额提到了八百万,申请了财产保全,公司账户被冻结了。”宋祁连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拉着她走出会场,穿过走廊,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休息区。他让她坐下来,自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律师怎么说?”
“说账户只能进不能出。工资、货款、税费都动不了。”
宋祁连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翻通讯录。“宋氏的法务团队处理过类似案子。我让他们介入。”江眠看着他。“你确定?这是江氏的事,不是宋氏的事。”宋祁连说:“你是宋祁连的未婚妻,这就是宋氏的事。”他拨了一个号码,走到旁边说了几句。声音不大,但江眠能听到几个词――“财产保全”“反担保”“尽快”。他挂了电话,走回来。
“法务下午飞过来,跟你的律师碰头。先解冻,再打官司。”
江眠靠在椅背上。“解冻需要保证金。”
“宋氏出。”
江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宋祁连,这不是一笔小钱。”
“我知道。”他看着她,“你的事,没有小事。”
江眠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窗外是京城的街景,高楼大厦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白光,晃得人眼睛不太舒服。她眯了一下眼睛,把目光收回来。
“谢谢。”她说。
宋祁连看着她。“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