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怎么卖?"
"三块一斤,甜。"
他买了一斤,拎在手里继续走。路的尽头是一条河,水面比他在火车上看到的要窄,但流速不慢。河岸上有人洗衣服,用棒槌一下一下地敲。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跟面馆里那两个男人说的一样,他确实在看河。但他也说不出在看什么。
河对岸有一片旧居民楼,灰墙红瓦,楼间距很窄。他看见其中一栋楼的阳台上挂着被单,风把被单吹起来又放下,像在呼吸。
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一条岔路口停下来。路牌上写着"梧桐巷"三个字。他犹豫了一下,拐了进去。
巷子窄,两边的墙长着青苔,墙头伸出几根三角梅的枝条。走了大概五十米,他看见一家杂货铺,门脸小小的,外面摆着几箱矿泉水,两个塑料桶。
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摇着一把蒲扇。看见他过来,老人开口说:"找谁?"
"不找谁,随便走走。"
"这巷子里没什么好看的。"老人说,"你要买东西?"
"有烟吗?"
"里头柜台上。"
宋祁安进去买了一包烟,最便宜的那种。他不太抽,但有时候手里需要有个东西。他把烟拆开,点了一根,站在杂货铺门口,看着巷子深处。风吹过来,三角梅的枝条晃了几下,花瓣落在水泥地上。
"你是外地来的?"老人问。
"嗯。"
"来打工的?"
"先看看。"
"你这说话语气,跟我女婿一样。"老人摇了摇蒲扇,"他也是外地来的,在城里开了个修车铺,干得还行。"
"修车铺?"
"就在南边那条街,你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右拐就能看见。"
宋祁安道了谢,沿着老人指的方向走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看,也许是因为"外地人"这三个字让他觉得跟自己有点关系。修车铺在一条更窄的街上,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放一段评书。
他站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一个年轻男人正趴在一辆摩托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
"老板?"
腿动了一下,男人从车底滑出来,手上沾着油污。他抬头看了宋祁安一眼:"修车?"
"不修,路过。"
男人站起来,在一团破布上擦了擦手。他长得不高,圆脸,看着比宋祁安小几岁。"那你找我干嘛?"
"刚才巷子口一个老人说这边有个修车铺。"
"哦,刘叔。他是我岳父。你认识他?"
"刚才在他店里买了包烟。"
男人笑了一下,从墙角拖了一把塑料凳过来,拍了拍灰。"坐吧。你是刚来的?听你口音不像本地的。"
"今天刚到。"
"胆子不小。"男人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一个人跑这么远,不怕找不到活儿?"
"先待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