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洗了把脸,打开手机一看。
昨晚甜甜圈点的螺蛳粉外卖已经被前台签收了。
糟了,他忘了去领取了,凉了一整夜。
他下楼去前台把外卖拿回来,撕开袋子。
螺蛳粉已经坨成一团了,汤底凝固了一层油。卤蛋倒是还行,鸡腿也完完整整。
他也不嫌弃,直接冷的吃了。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谢母的语音。
“今天我不过去了啊,我这边有一场下午的戏,赵导说让我演一个宗门里面的恶祖母,就一场戏,打完收工。你自己弄好,别迟到了。”
谢明于嘴里含着鸡腿骨头含糊糊地回:“你不是说陪我的吗?”
谢母秒回一条语音,声音很不耐烦。
“我陪你干什么?你又不露脸。你今天就穿好皮套过去被打完就行了,还要我在旁边看着你?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有钱赚你让不让我赚?”
“……行吧。”
“还有啊,”谢母又补了一条,“我今天那个角色可能就一天的事儿,演完就没了。赵导说我演得太好了,让我等着看后面有没有别的角色再叫我。你看,你妈是有天赋的人,所以你也别灰心,慢慢来。”
谢明于把鸡腿骨吐进外卖盒里。
他不想说话了。
他妈现在也就是个临时群演,一天350块,还在这跟他吹天赋。
但他也没资格笑人家。
他日薪200,母子俩加起来550。
去掉基地食堂的伙食费,一天能存四百出头。
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很多人每天都没活干呢,在这摄影基地门外面排坐着。
但是他有五十多万的窟窿,这些钱除了衣食住行都要拿出去还利息,还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还完,但他不敢不还,上次是真的把自己的手打断了,好久才恢复的。
他不敢再想了,把外卖盒扔了,他下楼往b7棚走。
八点整,他准时出现在b7棚拍摄区。
蛤蟆皮套已经挂在衣架上了。
服装组的小姑娘看见他过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你的套在那儿,自己穿好,拉链的时候可以喊我。今天第四场,戏份比昨天长,有三段,中间有个台词段落要连着念六句,你背了没有?”
“背了。”谢明于嘴上说背了,然后在脑中放空的找了一下,似乎已经全忘了。
“行。”小姑娘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今天有个武术指导换人了,是隔壁组借过来的。听说下手比较重,你自己注意点。”
谢明于的脸一下就白了。
“换、换人了?昨天那个不是挺好的吗?”
“昨天那个有别的戏。今天这个据说是练散打出身的,不过没事,越专业的师傅他越会收着手。”
小姑娘说完就走了,留谢明于站在原地,对着那身绿色蛤蟆皮套发呆。
练散打的。
他闭了闭眼。
算了再熬两天。
两百块。
他把皮套从衣架上扯下来,一条腿一条腿地往里钻。
橡胶贴在皮肤上,闷热感立刻涌了上来,昨晚在网上买的那个usb小风扇还没到。
算了算了。
他把拉链拉上去,蛤蟆头套扣到脑袋上,从两个小眼洞里看着外面的世界。
赵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了。
“好――各部门准备――”
“第四场第一段――玄蟾尊者被四大弟子围攻――谢明于老师!你的走位记住了吗?从左边那个蓝点走到中间的红点!中间被踢一脚!然后你倒地念台词!”
谢明于深吸一口气。
“记住了!”
“好!三――二――一――action!”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