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叫李德厚,是父亲的亲弟弟。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哥!嫂子!”
院门推开,二叔拎着两瓶啤酒进来,后面跟着二婶,手里提着一兜橘子。
“李昂回来了?来,让叔看看。”
二叔五十出头,黑,瘦,嗓门大,笑起来满口牙。
李昂叫他一声,他把啤酒放桌上,拍了拍李昂肩膀。
“瘦了,在外头上班不好吃饭吧?”
“还行。”
“还行啥,一看就瘦了。你妈说你回来种地?种啥?”
“还没想好,先试试。”
“试试就试试,地有的是,不行你二叔那也有,随便种。”
二婶在旁边接话:“你就知道说大话,你那地草长得比人还高。”
“种啥不是种,李昂要种,我明天就给翻了。”
母亲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了鸡毛。
“嫂子,做啥好吃的?”二婶撸起袖子要帮忙。
“炖了鸡,炒了几个菜,喝酒。”
“我来帮你。”
两个女人进厨房了,院子里剩下爷仨。
二叔把啤酒开了,递给父亲一瓶,自己拿一瓶,李昂不喝,倒了杯茶。
“李昂,你跟叔说实话,是不是在外头干得不顺心?”二叔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没有,就是想回来。”
“想回来就回来,外头有啥好的,房子贵得要死,吃啥都要钱。回来好,地不要钱,菜不要钱,空气又好。”
父亲没说话,抽着烟。
二叔又说:“我听你爸说你要种老品种?那玩意儿不好弄,产量低,还没人要。”
“先试试,种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