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跟在苏清欢身后,下了楼梯,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扭头看向苏清欢,压低声音:“你这话什么意思?省纪委知道赵斌在哪儿?”
苏清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帕萨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北绕到副驾驶,钻进车里,关上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欢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发动车子,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前方那条逼仄的老巷。
“你想想看,王建国说赵斌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他。”
“王建国又是市纪委副书记,赵宏达的亲家。”
“赵斌一个大活人,从双溪村事发之后凭空消失,公安局翻遍了整个临江县都找不到。”
“可省纪委下来才几天,王书记就把王建国和赵斌之间的通话记录、行踪轨迹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侧过头,看着陆北,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北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省纪委早就盯上赵斌了,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他藏在哪里。”
“只是一直没动手。”
“对。”苏清欢点了点头:“赵斌是个活的诱饵。”
“只要他还在外面,那条线上的人就以为保命符还攥在自己手里,就不会狗急跳墙。”
“一旦把赵斌抓了,等于打草惊蛇。”
陆北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这个逻辑确实说得通。
省纪委要的不是赵斌这一个人,而是赵斌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网。
过早收网,只会让真正的大鱼逃脱。
“所以王书记让我们去拿王瑶手里的东西,是想两头并进。”
陆北缓缓道:“一边稳住赵斌这条线,一边从王瑶手里拿到真正的保命符。”
“等保命符到手,证据链坐实,再一举把赵斌和他背后的人一锅端。”
苏清欢嘴角微微一弯:“现在你明白了?”
“明白了。”陆北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可王瑶给了三天期限。”
“她要见赵斌。这事,王书记愿意配合吗?”
提前把赵斌亮出来,等于打乱了省纪委的整个布局。
苏清欢沉吟了片刻,拿起手机:“这事得问王书记。”
她拨通了王建民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王建民略显疲惫的声音:“怎么样,东西拿到了?”
“王书记,情况有点复杂。”苏清欢简明扼要地把王瑶提出的条件复述了一遍。
她要见赵斌,三天为限,否则就毁掉那件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北都以为信号断了。
终于,王建民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沉得像一块铁:“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先回招待所,当面谈。”
“电话里说不清楚。”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苏清欢放下手机,看了陆北一眼:“走吧,去招待所。”
帕萨特发动起来,缓缓驶出老巷,重新汇入县城的车流。
......
半个小时后,县招待所三楼。
陆北和苏清欢走进那间昏暗的房间时,王建民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