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城投，伤筋动骨，牵连太广。”

“不动，毒瘤不除，后患无穷。这不是简单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平衡题。”

“省里的大佬们，要看值不值，要看时机对不对，也要看...压力来自哪里，又有多大。”

陆北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无奈苦笑了起来：“反正我感觉这事会影响很大。”

“你在赵家的基本盘，我也在，这就等于苏家和陆家都在赵家的棋盘上落子了。”

“赵家...你觉得京城那位...会等着我们在他们的基本盘上瞎搞？”

苏清欢站在陆北身侧，目光同样投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县城，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说...赵家那位老爷子？”

陆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几份王建民留下的复印件上。

陆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缓慢而沉重。

“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各地。凤阳市的城投集团，这些年能拿到那么多省里的重点项目，背后没有赵家的影子，你信吗？”

苏清欢沉默了几秒，走到陆北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

“如果城投真的和赵家有关，那王书记这次回省里汇报...”

“就是去捅马蜂窝。”

陆北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而且是一个筑在省委大院里的马蜂窝。”

他抬起头，目光与苏清欢对视：“省委书记，以及分管副省长....城投集团这些年所有的重大项目审批，都要过这那一关。”

“赵宏达留下的那些转账记录和会议纪要，如果深挖下去，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分管副省长。”

“一旦出事...”陆北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赵家老爷子在京城坐不坐得住，就不好说了。”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所以王书记才说，这是一道平衡题。”

“省里的大佬们要权衡的，不仅仅是凤阳市一个城投集团的得失，更是赵家这棵大树倒下后，会砸到多少人，又会空出多少位置。”

陆北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政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到了这个层面，每一步都要计算得失，权衡利弊。”

“那我们呢？”

苏清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们已经被推到棋盘上了。赵家的基本盘，我们各占一角。如果这盘棋下输了...”

别人不清楚，苏清欢自己是很清楚的！

她现在是拿不到家里的资源的！

想要拿到家里的资源...老妈肯定又得逼逼叨叨的...

“输不了。”陆北打断她，语气笃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县城稀疏的灯火，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赵宏达留下的东西，是匕首，也是火把。王书记说得对，用得好，能刺穿脓包。”

“但匕首握在谁手里，火把由谁来点，这才是关键。”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苏清欢脸上：“王书记连夜回省城，表面上是汇报，实际上是去争取握匕首和点火把的资格。”

“省委常委会上，支持查下去的声音有多少，反对的声音又有多少，将决定这把匕首最终刺向哪里，这火把又能烧多旺。”

苏清欢听懂了陆北话里的意思。

王建民此去，不是去问查不查，而是去争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