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临江县城的街道上行人稀疏。
陆北敲开苏清欢的房门时,她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饿了?”苏清欢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宠溺。
“我也有点。去哪儿吃?”
“老地方吧。”陆北靠在门框上:“东街那家烧烤摊,这个点应该还开着。”
苏清欢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五十三分。
“行。”她合上文件,站起身:“穿件外套,夜里凉。”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前一后下了楼。
苏清欢家住的是老县委家属院,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院子不大,门口有盏昏黄的路灯,光线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
走出院门,巷子里静悄悄的。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陆北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苏清欢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
走出巷口,拐上主街,灯火才稍微明亮了些。
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
东街那家烧烤摊在街尾,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姓王,在这条街上摆了十几年摊,手艺地道,人也实在。
摊子不大,五六张折叠桌,塑料凳子。
这个点还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些夜班下工的,喝着啤酒撸着串,声音不大,偶尔传来几声笑。
“王叔,老样子。”陆北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哟,小陆啊!”王老板正翻着烤架上的肉串,抬头看见陆北,咧嘴笑了。
“好久没来了。这位是...女朋友?”
苏清欢冲他点点头:“王叔,麻烦您了。”
女朋友总比他知道苏清欢身份来得好。
“不麻烦不麻烦!”王老板手脚麻利地抓起一把肉串、几串韭菜金针菇。
“马上就好,你们先坐!”
陆北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桌面,又用开水烫了两副碗筷。
苏清欢坐在他对面,目光扫过周围。
“你常来?”她问。
“以前在县委办加班晚了,经常来。”陆北把烫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
“王叔家的烤腰子是一绝,你待会儿尝尝。”
苏清欢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街对面,那里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车熄着火,但刚才他们从巷子出来时,这辆车似乎就停在那儿了。
陆北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神色如常地倒了杯茶。
“两串腰子,十串羊肉,五串韭菜,两串馒头片,还有俩烤茄子!”
王老板端着铁盘过来,热气腾腾的烤串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谢谢王叔。”陆北接过盘子,递给苏清欢一双一次性手套。
两人刚拿起烤串,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摩托车轰鸣声。
五六辆改装过的踏板摩托呼啸着冲进街道,车灯晃得刺眼,排气管炸街的噪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摩托车上坐着十来个年轻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紧身裤豆豆鞋,嘴里叼着烟,一副混混模样。
领头的摩托一个急刹,停在烧烤摊前。
车上跳下来一个黄毛,二十出头,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一看就是镀铜的假货。
他叼着烟,斜眼扫了一圈摊子,最后目光落在陆北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