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明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嚅动了几下:“当时...当时主要是依据乡里的反馈。”
“我们信访局人力有限,对每个转办件都深入核查也不现实...而且,企业承诺了,乡里也说了在协调,我们就以为...”
“你以为?”
李正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信访工作是党和政府联系群众的桥梁纽带,是发现问题的前沿哨所。”
“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特别是农民工工资问题,岂能一个转办、一句以为就了事?”
“当最初的投诉未能解决,问题积累发酵,直到今天群众聚集到信访局门口,打出横幅向省里领导喊冤,你们才感到事态严重?”
“这是严重的失察失职!”
潘明低下头,不敢再辩驳。
吴阳适时开口,语气沉痛而严肃。
“秘书长,孙书记,王厅长,这件事暴露出我县在信访工作,特别是涉及跨区域项目、复杂经济纠纷的信访处置上,存在流程不闭环、监督不到位、敏感性不足的严重问题。”
“我作为县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我们将深刻反思,立即整改。对于潘明同志在此事中的失职行为,县委将根据工作组调查情况和相关规定,严肃处理。”
苏清欢补充道:“县政府已责成县纪委、县委组织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信访局在处理此事过程中的各个环节进行倒查,对相关责任人严肃问责。”
“同时,我们将以此为契机,全面梳理排查全县所有涉及农民工工资支付、项目资金使用的信访积案,坚决维护群众合法权益。”
李正华的目光在吴阳、苏清欢和潘明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又落回陆北刚刚送来的那叠材料上。
“责任要厘清,问题要解决,但更重要的是找出根源,堵塞漏洞。”
李正华沉声道:“绿野科技的问题,恐怕不止是一个信访处置不力那么简单。”
“它暴露出从项目审批、资金拨付、到合同执行、后期监管,可能存在一条环环失守的链条。”
“而信访环节的麻木,使得本可以早期化解的矛盾被掩盖,最终酿成群体性事件,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干扰省委工作组的调查视线。”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陆北:“陆北同志,你们临江县委之前主动排查,发现了三百万专项资金的问题,这是好的。”
“但为什么没有更早地从群众信访这个渠道发现蛛丝马迹?”
“为什么审计线索和群众诉求直到工作组下来才被动地交织在一起?”
“这值得你们深入思考。群众工作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更要走到田间地头,倾听真实声音。”
“秘书长批评得对,我们一定深刻检讨,改进工作作风。”陆北诚恳应道。
“潘明同志。”李正华再次看向潘明。
“你是老信访了,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绿野科技、关于青岭乡项目、关于任何可能与凤阳方向有关联的信访线索、异常情况。”
“甚至是一些你之前觉得不重要或者有所顾虑没有上报的细节,全部、如实、毫无保留地向工作组说明。”
“这是对你个人负责,也是对组织负责。”
潘明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