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陆北的心头。他凝视着笔记本上那行新写的字。
人心之隙...
孙建国眼中的挣扎,李长河脸上的惶恐,陈嫂攥着纸条时颤抖的手,甚至罗大勇那敦厚笑容下转瞬即逝的僵硬,都是缝隙。
但这些缝隙还不够大,不够深,不足以让真相的光透进来,更不足以让坚固的堡垒崩塌。
他需要找到那条最关键的裂缝,或者,制造一场足够震动人心的地震。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是未来自己任职的地方,他不可能让这群蛀虫挡了自己的路!
飞线镇作为临江县最大的镇,承担着有一定的经济负担,所以...发展经济才是重中之重!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室内亮起,是沈严的电话。
陆北接通,没有寒暄。
“两个消息。”沈严的声音透过雨声响起。
“王海涛刚刚试图通过其在省城的一个远亲订今晚的机票,被我们拦截并控制。”
“突审之下,他承认曾受赵宏达指派,多次充当与飞仙镇之间的信使,传递过一些不便记录的指令和材料。”
“但他坚称不知道老板是谁,只说自己传递的东西都是密封的,交给罗大勇本人或他指定的茶楼接头人。”
茶楼...
又是仙客来茶楼。
陆北眼神一凛。
“技术组对农业站备份服务器的远程分析有了突破。”
沈严继续道:“在底层日志碎片中,恢复了三个月前的一次异常批量删除操作,删除了近两年内所有涉及特色种植补贴核验明细的关联数据。”
“操作终端ip地址追踪到了镇政府办公楼内部,但具体房间无法精确定位。”
“删除指令执行前,有一个来自镇外手机号的加密通话接入农业站内部座机,通话时长42秒。”
“这个手机号,与刘老四加密联系册中一个标记为农站的号码一致。”
说实话,现在能用上服务器的局,真的很少!
内外勾结,远程指挥,精准销毁!
陆北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对方的反应速度和组织严密程度,远超一般基层腐败窝案。
“沈组,删除发生在三个月前...正是前任书记开始调阅账目的时候。”
陆北沉声道:“这不是巧合。他们在那时就开始系统性清理飞仙镇的痕迹。”
“没错。”
沈严肯定道:“这说明飞仙镇的问题,至少在两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存在!”
“他的意外,很可能就是怕他多说的灭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沈严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陆北,你现在看到的飞仙镇,已经是一套被清洗和修饰过的系统。”
“罗大勇经营近二十年,根深蒂固,反应机制完善。”
“常规的调查方法,很难在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突破。”
“我明白。”陆北看向窗外被雨水冲刷的灰暗世界。
“所以,我们不能只在外围敲打,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打进去,从内部搅动。”
“你想从谁入手?孙建国还是李长河?”沈严问。
“李长河。”
陆北几乎没有犹豫:“孙建国有良知但怯懦,逼得太急可能反而让他缩回去。”
“李长河更敏感,更在乎自身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