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给对手一个错觉,一个可以喘息和操作的窗口。
与此同时,在飞仙镇,罗大勇办公室的窗帘紧闭。
吴厚德、王明,还有两名信得过的村长,聚在房间里,烟雾缭绕。
“名单确定了,孙建国报上来的,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两个是陆北点名要的,财政所的小赵和经管站的老陈,都是犟脾气、认死理的。”
王明压低声音,手里捏着一张纸。
“小赵和老陈...”
罗大勇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想办法,让他们忙起来。”
“镇上不是有几个急等着拨款的项目吗?把最繁琐、最需要跑腿的核对工作交给他们。”
“还有,通知各村,核查组要什么材料,都给,但给之前,必须经过你们俩双重审核,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确保准确无误。”
这是阳谋,用繁琐的程序和庞大的工作量,拖慢核查节奏,消耗关键人员的精力。
罗大勇看向吴厚德:“农业站那边,所有备份服务器的访问日志,再清理一遍,特别是三个月前那段时间的。”
“还有,跟茶楼那边说,最近风声紧,那些老主顾的聚会,先停一停。”
“联系改用...老办法。”
吴厚德点头:“明白。那...李副书记那边?”
罗大勇眼神阴鸷了一瞬:“他?晾着他。他现在心里有鬼,自己就会乱。”
“你们谁也别主动去找他,看他能憋多久。”
“陆北不是要找他谈话吗?让他们谈。正好看看,咱们的李书记,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掐灭烟头,声音低沉却带着狠劲:“陆北想查,就让他查。”
“飞仙镇二十多个村,上百本账,成千上万的单据,我看他一周时间能查出什么花来。”
“只要核心的东西不动,面上这些,他查到最后,顶多是个管理不规范,整改不到位。”
“可是,”一个村长犹豫道:“柳树湾那边,王铁柱那几个刺头...”
“王铁柱?”罗大勇冷笑一声:“他家不是想申请宅基地扩建猪圈吗?告诉他,不符合规划,驳了。”
“他老婆不是在镇上的服装厂干活吗?跟厂长打个招呼,最近订单少,工人要轮休,先从他老婆开始。”
釜底抽薪,打击出头鸟,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就在这时,罗大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省工作组名单已定,陆北在列。”
罗大勇瞳孔骤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发白。
房间里的其他人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都屏住了呼吸。
半晌,罗大勇才慢慢松开手指,将手机屏幕按灭。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计划不变。”
他声音沙哑:“另外,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镇子周围转悠,特别是...看起来不像本地人,也不像做生意的。”
他意识到,陆北的背后,可能不止是县里、市里的力量了。
窗外的天空,乌云愈浓,沉甸甸地压向飞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