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的目光在那行铅笔字上停驻,指尖微凉。
夜色中,车内狭小空间仿佛被这寥寥数字骤然压缩。
秦打过招呼。
什么招呼?
给谁打的?
仅仅是昌荣的路要畅这一句模糊的转述,还是背后有更具体、更直接的指示?
更重要的是,秦是否真的指向市纪委那位秦颂主任?
陆北迅速收起材料,启动车子,却没有开灯,让车辆缓缓滑入更深的黑暗,沿着坑洼的土路绕向镇子另一侧。
他需要立刻将这些材料送回绝对安全的地方,并让沈严和周海峰同步研判。
尤其是涉及秦颂的部分,必须慎之又慎。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陆北的大脑飞速运转。
李长河提供的材料,是碎片,却可能拼出关键一角。
昌荣投资、刘副县长外甥、秦主任可能的招呼...这些线索像一根根丝线,隐约指向一张位于市县之间、甚至可能更高的网。
而罗大勇,很可能只是这张网上一个较为关键的节点,而非核心。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周海峰的回复。
“已收到信息。昌荣投资初步筛查,注册地在临江市高新区,法人代表为刘志远外甥刘洋,但实际控制人及主要资金往来对象隐匿。”
“该公司近三年与飞仙镇兴农合作社及镇属其他企业有超过二十笔资金往来,累计金额疑似超千万,部分款项流向省外空壳公司,正在深挖。”
“秦颂主任方面,其妻弟名下有一家咨询公司,与昌荣投资有过一次小额业务合作记录,时间为两年前,表面看无异常。已安排进一步关系穿透核查。”
“另,柳树湾王铁柱母亲情况更新,经镇卫生院初步检查,为情绪激动诱发高血压急症,现已平稳,留院观察。”
“吴厚德在场安抚,但王铁柱情绪仍激动,声称其母晕倒与昨日会议有直接关系,要求镇上给说法。”
“罗大勇已在卫生院停留超过一小时,具体谈话内容不明。”
“县农商行信贷部主任于今日下午四点左右进入仙客来茶楼,目前尚未离开。”
“茶楼后门在晚七点有包裹送出,接收人为一陌生摩托车手,已跟踪,目的地为县城方向。”
陆北迅速回复:“材料已取得,涉及昌荣、刘、秦等线索。我正返回安全点。李长河处需加强间接保护,避免打草惊蛇。”
“王铁柱处,明日我亲自再去一趟,带医疗专家复查,公开澄清病情,切断对方借题发挥的可能。”
“农商行信贷部主任与茶楼动态紧盯,包裹接收人跟到底,查清最终落脚点及关联人物。”
车子悄然驶入镇郊一处不起眼的农家院。
这里是沈严提前安排的安全屋之一,外表与普通农户无异,内里却做了必要的安防和技术处理。
陆北下车,快步进屋,将档案袋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周海峰手下工作人员,叮嘱立即扫描加密传输。
他走到里间,关上门,用保密线路拨通了沈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