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已经协调了审计和住建部门的专家,联合工作组马上就到,直接进驻县水利局和江海公司。”
“他递过来的材料,我们参考,但我们更要查他没递出来的东西。”
陆北点头,目光投向旧仓库方向。
两具遗体已被小心抬上专用的运尸车,在省厅人员的严密看护下,缓缓驶离。
仓库门口,王铁柱依旧带着人守着,只是眼神更加警惕,如同嗅到危险的猎犬。
李长河从一旁走来,脸色有些发白,凑到陆北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陆书记,又...又有人反映。”
“溃堤前一天,看到有不是本村的人,在柳树湾那边转悠,开的好像也是深色车子,但没看清车牌。”
“还有人说...听到过晚上有奇怪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挖土,但雨声太大,不敢确定。”
挖土?
陆北和贺延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是为了掩盖罪证,甚至...埋藏更可怕的东西,暴雨和洪水,确实是天然的掩护。
“贺队,搜索范围必须扩大,尤其是可能有新土翻动痕迹、或者地形异常的地点。”
陆北沉声道。
贺延峰立刻拿起对讲机:“搜索组注意,重点留意地面有无近期挖掘迹象,携带金属探测器和浅层地质雷达,对柳树湾三组及周边可疑区域进行地毯式扫描。”
“尤其是靠近河道、容易在洪水冲刷下暴露的地点。”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陆北走到棚外,浑浊的洪水正在缓慢退却,露出更多泥泞的土地和残破的房屋骨架。
风依旧阴冷,吹动他湿透后半干的衣襟。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周海峰刚刚发来的信息。
“已确认,罗大勇妻弟名下公司注销前,与江海水利公司项目经理有数笔异常资金往来。”
“该项目经理失踪前最后通话记录,其中一个号码经查属货未清信息接收方的中间转接点。”
“技术追踪显示,货未清信息发出后,接收方信号在县郊废弃工厂区域短暂出现,随即有一辆无牌面包车驶出,沿废弃公路往邻县方向移动,已通知沿途布控。”
“另,监测到罗大勇在返程车上,用另一部未登记手机发出简短信息,内容为按计划清理,注意尾巴。接收号码正在破解。”
陆北删掉信息,望向镇政府大楼。
罗大勇办公室的窗户,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清理计划还在继续。
而尾巴...指的是省厅的调查组,还是他陆北?
抑或是,那些尚未被洪水彻底吞噬的、活着的货物?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里,似乎更加浓重了。
洪水退去的过程,就是罪证浮现的过程,也是某些人狗急跳墙的过程。
陆北收起手机,肋间的钝痛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愈发清晰,却远不及心头那沉坠的寒意。
“按计划清理,注意尾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