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经验丰富,是宝贝!”
陆北走到他面前:“新法子有专家教,不难学。您这样的老把式,正好可以当咱们基地的技术顾问,带着年轻人一起干!”
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陆北又详细询问了各家各户的劳动力情况、对土地流转或入股合作社的看法、对技术培训的需求。
李长河和小王在一旁飞快地记录。
阳光渐渐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长。
田埂上的这场现场会开了近两个小时。
离开时,村民们虽然依旧面有忧色,但眼神里已经少了许多茫然,多了些议论和期待。
回镇的路上,陆北翻看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对李长河说:“情况比想象中复杂,但群众有改变的意愿,这是基础。”
“接下来几天,把王家坳和其他有潜力的村都跑一遍,把底数彻底摸清。”
“同时,让农业站根据今天的调研,尽快拿出一套针对不同作物、不同受损程度地块的技术恢复和升级方案,要具体,可操作。”
“明白。”李长河应道:“陆书记,您这真是扎到泥巴里搞调研了。”
陆北合上笔记本,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经济要发展,规划就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空想。”
“地里的情况、老百姓的想法,才是我们所有工作的和依据。”
车子驶回镇政府时,天边已泛起晚霞。
陆北办公室的灯,又亮到了深夜。
笔记本上,关于刘湾村的记录后面,已经添上了初步的思路和待办事项。
直下基层的脚印,正一步步转化为飞仙镇经济重建蓝图上的坚实坐标...
陆北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窗外,飞仙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零星亮起,比洪水刚退时稠密了些,却仍显稀疏。
远处安置点的灯光连成一片,像大地伤口上贴着的膏药。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那些被标记过的村庄名字上。
李庄、刘湾、赵屯、王家坳...每一个名字背后,是亟待修复的家园,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也是他必须扛起的责任。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是王铁柱。
“陆书记,还没休息?”
王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按您之前的指示,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孙建国家属和老粮站那边。”
“刚才,孙建国的老婆又去了一趟,这次不是埋东西,是取走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铁盒。”
“我们的人没惊动她,但跟到了镇子东头她一个表亲家。她进去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空着手。”
陆北眼神一凝,坐直了身体:“那个表亲是做什么的?”
“在镇上的信用社工作,是个普通柜员,叫马春明。”
“平时看着挺老实,跟孙建国家走动也不算特别近。”
王铁柱汇报:“要不要接触一下这个马春明?或者,直接控制孙建国老婆,查那个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