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闻只淡淡一笑,说道:“反应过来又如何?她若真聪明,就该明白,有些局,不是靠儿子几句巧就能破的。”
太子的眉毛舒展,显然也没有担心。
“此刻二弟过去,大概是想给父皇献计。”
皇后娘娘起身,让嬷嬷在自己身后垫了一个软团,之后说道:“无非是想将事情推给你,毕竟你父皇的意思我们都清楚,他想处理程延,又不能自己开口。今日跟本宫谈了半天,本宫没有接话,他无从下手。若是你处理的结果,不符合他的期望,他自然在心中给你记了笔账……”
母子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变得紧张。
太子说道:“其实二弟可以自己处理的,儿臣相信父皇也愿意将事情交给他。”
皇后娘娘却说道:“因为他看透了你父皇的心思,你父皇厌恶骆氏余脉重现,却又不愿背负毁诺之名。他若出手,便是公报私仇,倒是可以按照你父皇的心意,可是赵老夫人那边没有办法交代,甚至会让本来就松散的赵家内忧更严重,反而让你出手,表面上立场公正,可是无论你如何处置,都会失分。而他,只需袖手旁观,便能坐收渔利。”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更妙的是,他还可以借机向你父皇示忠,说自己不敢僭越东宫之权。如今已经有了太子了,自然是事事让你先出面,你处理好了,那是本分,处理不好,是能力不行。”
太子沉默了一下,说道:“儿臣观母后并未忧心……”
皇后娘娘却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啊,有什么可忧心的,本来这些年他属意的太子人选也不是你,如今你却因为形势所迫,被他扶上了太子之位,你做好做坏,又有多大区别?做坏了自然让赵贵妃母女高兴,做好了也会让你父皇有压迫感。”
“所以,做好自己。”
太子垂眸,想起这些年他们母子跟外祖郭家一起蛰伏的日子,回了一句:“儿臣明白。”
皇后娘娘又提醒了一句:“你父皇要的不是真相,也不是公允,而是顺从。顺着他不愿说出口的意愿行事,又不能留下痕迹。”
“程延是死是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替他做决定。”
“所以,你该想想怎么顺着他。”
这句话,表面上跟之前的话矛盾,可是太子已经听懂了。
“母后放心,儿臣都明白,父皇为了让儿臣在百官面前树立形象,实在是用心良苦。”
皇后娘娘知道,他一定是听懂了自己的话,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
次日,早朝。
果然有官提起程延的身世。
马上有人出来谏,既然是骆氏余孽,自然要一视同仁,不能放过。
也有人反对,毕竟那件事过去多年,而且当年是皇上亲自下旨,放过了剩余的人。
两方的争执,自然是赦免一方占了上风。
此时,皇上看了看太子,问道:“太子,你有何想法?”
太子突然被点名,说道:“父皇,儿臣认为,如今的朝廷,泽被四海,恩平社稷,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既然他是程延,自然就跟骆家无关。”
果然,皇上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儿子,明知道自己的心意,还是要跟自己对着干。
眼看着皇上的脸色不对,二皇子冲着人群之中的自己人使了眼色。
马上有人出来说道:“皇上,臣认为不妥,太子过于仁厚了。以后若是抄家灭族的氏族,但凡族人说自己已经换了形势,难道都可以摆脱罪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