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母子,这一局又胜过了赵贵妃母子。
皇帝盯着太子,眼神复杂难辨。
他原以为今日朝堂上那番话是太子年轻气盛,急于表现自己,却没想到背后竟藏着这样一层心思。
他回到御书房之后所有的发泄,都像是笑话。
他这才发现,一开始摔在地上的茶杯碎片,一直都在。
刚刚内侍要收拾,是他坚持不允,他的本意是给太子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生气了。
没想到,一切都不对。
注意到皇上的视线,太子顺着看了过去。
地上的碎片,其实他一开始就看到了。
既然皇上觉得尴尬,他帮着掩饰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儿臣到来之前,父皇是生气了么?大概父皇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些无耻之徒混迹朝堂,竟然能将多年前的旧案说的如今还要发生一样,他们纯粹是为了定罪而定罪,这样的人坐在那样的位置,对百姓而,并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一听,心中更是窝火。
你不但没有按照朕的心意,还强行让朕吃了这个亏,如今还要借朕的手惩治两个二皇子的人?
“这又是谁教你的?”皇上的情绪又上来了。
若是太子说的没有道理,他就可以顺利成章地发火,指责太子妄图在朝廷打压异己了。
结果太子说道:“自然是同父皇学的,之前科举舞弊的案子,明明父皇已经惩治了假状元,后来发现当年的案子依然有蹊跷,父皇并没有觉得已经结案的事重新翻出来是丢脸的事,依然坚定的查办,当时父皇的理由,就是那种作弊上来的官员,在为民谋福祉的时候,想必也会作弊。”
“当时儿臣就明白,将来儿臣无论走到哪一步,都要像是父皇一样,一切以百姓为先。”
“今日那两位歪曲事实的官员,显然做不到这一点,更像是为了表现自己。”
“这种不基于事实,随便处置百姓,又将一切冠冕堂皇的归结于父皇和朝廷的官员,将来必然影响朝廷的声望。”
皇帝盯着太子,半晌没说话。
地上那些他特意不让打扫的碎片,都是对他的讽刺。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政事繁重的累,而是那种明明自己布了一局棋,结果对方不仅看穿了,还顺手把棋盘擦干净,连茶渍都替你抹了,最后还说“父皇辛苦,儿子懂你”。
更可笑的是,他还真没法发火。
因为太子说得对。那些官,确实是在“为定罪而定罪”。
他们未必忠于国法,却热衷于制造“忠于国法”的姿态。
皇上眯起眼,语气缓了几分,却带着试探:“你倒是会拿朕当年的事做文章,可科举舞弊,是实打实的弊案,今日程延一事,却是无中生有,两者如何类比?”
太子不慌不忙,恭敬地说道:“儿臣并非要类比案件本身,而是学父皇对待‘民心’的态度。父皇当初宁可背负‘反复无常’之名,也要清除科举舞弊的毒瘤,如今儿臣也敢担上这为了朝堂辩论就断了人家官途的名声。”
“父皇愿意为了儿臣的名声自污,儿臣自然也愿意为了父皇的江山承担凶名。”
边上的内侍已经傻眼了,他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皇上更是想要捂胸口了,朕这是立了个太子还是立了个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