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宴钦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郑怀瑾的衣角,眼神中仍有不安:“可是……母亲很疼。”
“当初你母亲生你的时候,也很疼,可是她爱你,所以即使疼,她也坚持了下来。现在,她也爱你的小弟弟小妹妹,所以也愿意再承受一次这种痛苦。你若是觉得母亲辛苦,将来有了小弟弟和小妹妹,你和母亲一起爱他,好不好?”
叶南姝继续说道,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又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你现在是哥哥了,要表现得勇敢一些,你去那边坐着,乖乖等一会儿,等你的弟弟妹妹出来了,你过去告诉他,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能再让母亲疼了。”
白慕荣也反应过来,强忍着心中的焦灼,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听你姨祖母的话,父亲和祖母都在这陪着你。你是男子汉,不能哭鼻子,不然母亲会担心的。”
本来从陆勤和陆云铮那里论起来,白宴钦应该叫叶南姝一声姑祖母,因为她取代的是白如雪的位置。
不过郑怀瑾已经和叶南姝姐妹相称,所以叫一声姨祖母也对,也会让叶南姝更加自在。
白宴钦看了看父亲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满脸泪水的祖母,似乎明白了此刻的大人比他更难受。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松开了抓着郑怀瑾的手,听话地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郑怀瑾看着懂事的孙子,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几分,但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叶南姝,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叶南姝这般巧妙地安抚,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孩子的质问。
阮家一家人也是难受得不行,刚刚白宴钦的话,何尝不是在折磨他们?
就在这时,屋内的惨叫声突然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传来稳婆惊喜的高喊:“看见头了!夫人,再用力一次!就一次!”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阮夫人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出来了么?”她半是疑问,半是希望。
郑怀瑾和白慕荣同时屏住了呼吸,连白宴钦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叶南姝微微眯起眼,目光紧紧锁住房门。
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到了。
一旦阮流筝这个时候脱力,孩子被夹在那里,很容易窒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一声嘹亮而稚嫩的啼哭声划破了死寂,如同天籁般传入众人的耳中。
“生了!生了!”稳婆激动的声音带着哭腔传了出来,“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这一声宣告,如同久旱后的甘霖,瞬间浇灭了众人心头燃烧的焦虑之火。
阮夫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却是喜极而泣,嘴里不停地念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郑怀瑾更是泪流满面,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全靠白慕荣和陆云铮扶着才没有倒下。
她望着那扇终于打开的房门,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庆幸与后怕。
叶南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白宴钦,只见小家伙虽然还挂着泪珠,但眼中已有了光彩,正踮着脚尖往屋里张望。
程郎中此时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神色轻松了许多。
他对着众人拱手道:“幸不辱命,阮夫人虽然早产,但底子好,加上之前施针稳住胎气,生产过程虽险,终究是有惊无险。孩子有些弱,需要精心养护,但并无大碍。”
说完,他因为过于劳累,反而晕了过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