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姝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皇上如今既想护着赵贵妃,又不愿坏了朝堂平衡,更不想让外人觉得他偏心到了不顾大局的地步。所以,他倒是乐意见到关圣恩去做那个出头鸟,去挡在前面,去恶心皇后和太子,而他则躲在后面,装作不知情,或者无奈。”
“若是关圣恩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无论是大长公主的儿子这个身份,还是当年的从龙之功,都能护着他,同时也是在消磨他的护身符……”
“皇上这笔账,算的不错。”
“关圣恩自以为身份特殊,其实是成了皇上的遮羞布。皇上乐见其成,因为关圣恩跳得越高,越能转移视线,让人忽略皇上对赵贵妃那份不合礼制的偏爱。一旦出事,推出去一个长平侯便够了,毕竟他是臣,君上总有万般理由可以推脱。”
陆勤终于说道:“如今朝堂之上,皇后不再隐忍,太子越发稳重,赵贵妃不敢嚣张,关圣恩回来打破这份平衡,未必是什么好事。”
“未必是好事,却也未必是坏事。”叶南姝头脑清醒,眸光微冷,“关圣恩这根刺,未必不是扎在皇上心里,不然当年皇上不会让他去驻守边关。如今他回京,要助赵贵妃一臂之力,必会兴风作浪。皇上此举,看似是在保全赵贵妃,实则是在试探朝臣的底线,也是在逼迫皇后一方亮出底牌。到时候,皇上也未必是保护长平侯。毕竟他回来,就是帮赵贵妃当炮灰的,也是帮皇上拔刺的。”
“这一石二鸟之策,确实高明,不过为了保全一个女人,而且是有问题的女人,皇上能做到这样,倒也是让我意外。”陆勤语气渐冷,“当年,我们那样帮他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会有今日。”
叶南姝知道他又对皇上失望了,所以说道:“如今我们不是在修正么……其实除了偏心赵家一脉,皇上在政务上并没有荒废,至少也维持了大夏正常运转,而且如今威望更盛了。就连高国都愿意俯首称臣,这样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提到高国使团,陆勤又说道:“二皇子今日在太和殿前表现,被太子压住了,他对高国使团送来的无辜女子似乎已经想好了送到哪里,要笼络那些人,又要破坏哪些人……”
“送到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通过这件事达成什么目的。”叶南姝眸光微沉,她在宫中的时候就对二皇子没有好感,“高国送来的那些女子,看似是求和的贡品,实则是试探大夏朝堂反应的棋子。若是这次大夏收了,将来再送,就不一定会掺杂什么人了。二皇子急于接手,无非是想向皇上证明,他有能力处理这种棘手的外交事务,同时也想借此拉拢一部分对后宫之事敏感的朝臣。”
“最怕的事,他都不觉得这件事棘手,只觉得是高国对大夏的敬佩,想着在皇上面前奉承……”
陆勤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他忘了,如今朝堂之上,真正能定乾坤的,不是谁更会讨好皇上,而是谁更能稳住大局。太子今日在太和殿前的表现,虽然看似被动,是被提问的,实则是以退为进。他不争那一时的风头,却赢得了老成持重之臣的心。后来他的反击,更是连关圣恩都没有办法掀翻,二皇子这般急功近利,反而显得浮躁浅薄。”
“二皇子以为自己在下棋,却忘了自己没有那个手段,根本拿不动棋子,即便是有了这么强的帮手,也不知道对方的发力点,白白让长平侯丢了一次连。”叶南姝的分析更是一针见血。
陆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夫人这比喻倒是新奇,这句话对关圣恩未必不适用。”
叶南姝继续说道:“二皇子此人,眼高手低,心比天高,命却未必有那般硬。他以为拉拢了长平侯,便有了与太子抗衡的底气,却不知长平侯这根刺,扎得越深,反噬之力便越大。那可是能让皇上忌惮多年的人,弄不好会让他母妃身败名裂的人。今日太和殿上,太子并未正面与二皇子争锋,而是借高国使团之事,将二皇子的急功近利暴露无遗。那些老臣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二皇子这一局,输得不冤。”
“只是,”陆勤眉头微蹙,神色凝重了几分,“二皇子虽败了一局,但并未伤及根本。皇上对他的纵容,才是最大的隐患。只要皇上还在,二皇子就总有翻盘的机会。而关圣恩那边,至少在他闯祸没有办法收场之前,确实能给我们制造不少麻烦。”
“麻烦自然是有的,但并非不可解。”叶南姝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关圣恩的弱点太明显,他的傲慢,他的愚蠢,他对赵贵妃盲目的忠诚,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破绽。对这种自以为是的舔狗,我自有办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