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郎中刚刚就在观察大家的状态,发现他们除了疲惫之外,并不像是他想的那样消极。
甚至,他还能感受到一股近乎凝滞的紧张与希望。
“程郎中,又劳烦您跑这一趟,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这个东西,却没有办法确认,这个是不是您昨日说的解药,若是的话,如今还有没有足够的药效,所以需要您帮忙过目。”
程郎中心头一跳,一种难以喻的预感涌上心头。
“解药?”他是真的震惊了。
这位侯夫人,每次出手都会让他出乎意料。
这种东西,她竟然拿出来了?
程郎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叶南姝面前。
叶南姝将瓷瓶递过去,满眼都是信任。
程郎中却并未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沉声道:“侯夫人,此物关乎性命,容在下仔细查验。”
说完,他无比慎重将药箱放下,之后还带上了特质的手套。
叶南姝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
程郎中接过瓷瓶,指尖触碰瓶身的时候,已经在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了。
千日醉的解药,光是那四种花,都足够让他向往了。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一股极淡却独特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带着一丝凉意,香气似有若无,并不招摇,正是当年他在古籍残卷中读到过的千日醉解药特有的气息。
他瞳孔猛地一缩,更加紧张了。
若是真的,今日自己也是长见识了。
随即,他颤抖着手,又从药箱中拿出一块纯白的绢布,小心垫在桌子上,这才将药丸倒了出来。
药丸的颜色倒是跟寻常药丸没有太大不同,程实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而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银针尖端扎了一点粉末,放在鼻端细细嗅闻,随后又放在手指上轻轻碾磨。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了程实。
片刻的沉默后,程郎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这……竟然真的是解药,而且药效保存得格外完整……不对啊,这么多年了,怎么做到的?”
说完,他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个瓶子上。
“怪不得,这是当年宫中才能使用的粉彩瓷,用它盛装东西,确实可以保存很久。没有什么问题,今解药兑上半碗水,给老夫人喝下去,半个时辰之内就能醒过来了……”
“半个时辰?”陈秋实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真的只要半个时辰?”
程郎中重重点头,神色肃穆而笃定:“千日醉虽毒,但这解药专门克制,用料实在是神奇,且封存得当,药力未散,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也变得迟疑:“老夫人中毒时日已久,加上年事已高,本来就容易有脏器的问题,身体亏虚严重,这解药虽然药性温和,不会对老夫人造成二次伤害,这些年在毒药作用下,已经给身体造成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老夫人醒了之后,可能要长期服药,调理心脏,还要注意控制情绪,一定不要让她情绪过于激动。”
听到能醒二字,厅内紧绷到极致的弦已经松动。
至于后面那些话,已经不重要了。
人上了岁数,本来就需要各种保养。
至于情绪激动,以后谁敢给陈春棠气受?
陈秋实老泪纵横,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那是压抑了两日一夜的恐惧与委屈,一旦释放,真的是有些控制不止。
看到硬气了一辈子的陈秋实为了妹妹失控,众人再次红了眼圈。
叶南姝心中大石彻底落地,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