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勤瞳孔微缩,似乎被这个大胆的结论惊到了。
可是他知道叶南姝的本事,既然能提出这个假设,一定是有足够的依据。
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这不合常理,那妇人看起来柔弱不堪,且一直表现得像个受害者,若是主导者,她为何要表现得如此绝望?而且,若是她主导,为何一直被那个男人压制?更何况,给外面传信的人,并不是她。”
叶南姝耐心说道:“因为男人粗鄙,容易露馅,也更容易成为弃子。”
“侯爷仔细回想,从头到尾,真正传递消息、安排计划细节的,真的是那个男人么?还是说,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妇人之口,再由男人去执行?男人让我们以为是他在掌控全局,以为他通过女儿控制这个女人,可实际上,女儿的行踪,有没有可能是一步虚棋,故意让我们查到的?”
陆勤问道:“可是他身上真的有那个卖身契……”
叶南姝反问:“所以侯爷不觉得太巧了么?我们刚好查到,他刚好手里有那张卖身契,好像这次赎身,是专门为我们做的……而且,谁能证明,那个妇人的女儿,真的被卖了?又有谁能证明,那个被赎身的女子,不是背后之人安排的另外一枚棋子,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陆勤怔在原地,脑海中迅速回放着之前的种种细节。
那张泛黄的身契,男人脱口而出的卖身契在他身上,还有妇人那看似崩溃实则精准的指控,之后扑上去撕扯男人的时候,男人好像真的没有了力气……
如果这一切都是台本,那么他们这三个人,便是一个严丝合缝的团伙。
“若真是如此,”陆勤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妇人口中所谓的女儿,或许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骨肉,或者即便有血缘,也早已被背后之人控制。真正控制她的,从来不是那对父子……所以,女人才没有办法反抗……”
“不行,这样好像也不够合理,我有些想不通了。”
“若是按照你的说法,妇人此时三人之中的主导,她当初怎么会牺牲女儿?她不是有选择权么?”
陆勤说着说着,已经把自己绕进去了。
叶南姝看着陆勤那越来越糊涂的模样,并未直接反驳。
陆勤性子直率,即便是在战场上用战术,只怕也不会有这些心机,所有这些事对于他来说,难度确实是有些超过了。
“侯爷觉得不合理,是因为你站在常人的角度,用母爱去衡量一个已经被利益和恐惧吞噬的人。但若我们换个角度,如果那个女儿,从一开始就跟她无关,反而是那个男人的呢?”
陆勤猛地抬头:“什么?”
叶南姝并没有将这个话说死,而是在猜测一种可能。
“比如,那个儿子才是妇人的,女儿从始至终都是男人的,这样的一对父女和一对母子,在妇人阴毒计划之下成为了一家人……男人的女儿被卖掉,妇人留下自己的儿子随时监管男人,并且能利用他们给女人一个受害人的形象,这样不就彻底解释得通了?”
陆勤张了张嘴,彻底蒙了,这里面的竟然能拐出去这么多?
关键是叶南姝只通过刚刚那些行为,是怎么拆解出来的?
他不敢相信,用力消化着这种可能,他终于理解,之前陆云铮跟他说的,经常跟叶南姝待在一起,感觉长脑子了。
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这……这也太荒谬了。若是如此,那妇人到底图什么?”
“万一她也是当年逆王府出来的人,受过主子的恩惠,想要帮主子呢?”叶南姝都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