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唯一的骨肉?她明确表示不喜欢那个妇人的时候,你还不是为了被窝里能有个女人,坚持跟那个妇人来往,你自己中计就算了,连累自己的女儿被卖到,即便她没有死,你想过没有,她一个女孩,能被卖到什么地方?是花楼还是哪里?你们用来骗人那张卫城的花楼卖身契,有没有可能是其他被她卖掉的女孩,而你的女儿,还在那样的地方受苦。”
叶南姝就是不说,他女儿已经找到了。
这种男人,此时所有的后悔,都显得廉价。
叶南姝的话字字诛心,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头来回切割。
男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悔不当初的呜咽声。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自我麻痹的可能性,此刻被叶南姝直接怼到他面前。
他想起女儿那双清澈却逐渐黯淡的眼睛,想起她知道自己要和妇人成亲时那种失望,当时自己还打了她,说她自私……
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小人……小人畜生不如……”他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沉闷,“侯夫人骂得对,是小人鬼迷心窍,是小人害了她……若她真的在那种地方受苦,小人也会想尽办法将她赎出来,无论如何,他都是小人的女儿。”
叶南姝冷眼旁观,并未因他的崩溃而动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想让我放了你,你先将你昨日想了一晚,没有同我交代的事,都交代一遍。”叶南姝终于说道。
男人好像也看到了希望,只要活着,总能找到女儿。
“其实,小人自从跟她们母子生活在一起,就一直都好奇,他们到底是为谁做事,有一日小人实在是没有忍住,大半夜听到她儿子出门了,就偷偷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另外一条街的拐角,看着他进了角门,不过小人胆子小,生怕惊动了他,记下了宅子的位置之后,就赶紧回去了,白日里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当赌徒的时候,特意经过那个宅子,终于弄清楚了,那是当朝工部侍郎赵清河老爷子的府邸……”
叶南姝心中一动,赵清河,果然,对上了。
“当时小人以为,女儿就被他们卖到了那里,所以每次有机会出去,都会从那里经过,只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女儿。”
“可是,小人从来没有如愿,小人后来也曾问过,女儿是不是在京都,他们却坚决不肯透露,还说若是小人继续问,就让小人再也见不到女儿。”
“所以,小人就不敢再查了……”
“赵府?”叶南姝眉梢微挑,假装惊讶,实则心中早已有了几分底。
这男人的话,恰好印证了之前的推测。
“你确定是赵清河的府邸?没有看错?”叶南姝再次确认,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连忙点头,生怕叶南姝不信:“小人看得真真的,那宅子门口挂着赵字的灯笼,门楣上的牌匾也是赵府。小人虽然没文化,但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而且,小人专门打听了。”
叶南姝知道,这件事和陆勤查到的事重合了。
“那你知道,其实那个妇人真正的夫君,也就是她儿子的生父,就在那个府里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