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三皇子,淡淡道:“老三,你今日的表现不错。以后多向你大哥学学沉稳,也多看看这朝堂背后的暗流。光有仁心是不够的,还得有手段。”
三皇子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待皇上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赵贵妃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三皇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成了?刚刚你父皇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要推你出去跟太子争?”
三皇子闻,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恭顺并未褪去,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桌边,为赵贵妃倒了一杯温茶,双手递到她面前,动作轻柔而自然。
“母妃,您想多了。”三皇子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澈与诚恳,“儿臣并非老成,只是不想看着二哥和赵家陷入更深的泥潭。父皇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敲打,不如说是提点。大哥身为太子,根基深厚,行事向来以稳为主,这是他的长处,也是父皇不得不立他的原因。儿臣年纪尚小,资历浅薄,父皇大概也是觉得儿臣太沉稳了,显得畏首畏尾,也该适当地往前冲一冲。”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思:“父皇让儿臣分析他今日的做法,也是在考究儿臣,同时提醒母妃,在这深宫之中,任何事都不能只看当前。今日之事,起因是二哥倒霉,可是若二哥没有提出去青雀山呢?若是元吉表哥刚好护住他了呢?他们连主次都分不清,高国使团虽然是客,可是二哥是皇子,在他们眼中应该是君,元吉表哥为了客人,舍弃了君,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赵贵妃捧着茶盏,指尖去已经微微发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不争不抢的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总是站在一边,一不发,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孩子,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学会了用语化解危机,甚至学会了在皇上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可是……”赵贵妃眉头微蹙,心中仍有一丝不安,“你父皇那句‘光有仁心是不够的,还得有手段’,分明是在暗示你,不能只做老好人。如今太子势大,我们赵家虽然失势,但赵家根基未断,而且你父皇也一直支持我们。你二哥受伤了,你若是不争,将来……”
“母妃,争与不争,不在于表面,而在于人心。”三皇子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稚气,反而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儿臣不需要去争什么,只要做好父皇手中的棋子,该落子的时候落子,不该动的时候静观其变。至于将来如何,那要看儿臣能走多远,也要看这棋局怎么变。”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赵贵妃心头一跳。
这种觉悟,只怕二皇子都没有。
这个儿子,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再完全依赖她的谋划。
“若是你外祖父和舅舅听到你这一番话,想必会后悔这些年没有全力托举你。”
三皇子马上说道:“母妃,千万不要这样说,儿臣就是因为站的远,才能看清一些事,若是真的入局,一定不如二哥。而且二哥这次确实是意外,这些年都已经努力了,不要因为这些事就放弃。我们是亲兄弟,我不想跟二哥争。”
赵贵妃听着这话,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终究是化作了深深的叹息。
她看着三皇子那张看似无害却透着精明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有城府。
“你心里有数便好。”赵贵妃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只是这宫里的路,从来都不好走。你二哥这次吃了大亏,赵家那边也受了牵连,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你既然看得透,就帮衬着你二哥些,别让他再出什么岔子。”
三皇子乖巧地点头:“儿臣明白。母妃放心,儿臣会常去探望二哥,也会留意宫外的动静。如今承恩侯接手了使团的事,想必会忙上一阵子,我们正好可以借机休整,避开风头。母妃可不要想着用二哥受伤的事做什么文章了,肯定跟人家无关。”
赵贵妃点了点头,心中稍安。虽然二皇子失了这次的机会,但好在三皇子似乎开窍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手段,而且得到了皇上的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