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想想，”赵太傅重新坐回椅中，“若是世杰回来，他会如何？他会怨天尤人，会像你这般失态么？不会。他会默默承受，然后更加谨小慎微，寻找机会翻身。因为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家族可以依靠。而你呢？你习惯了依靠，习惯了特权，一旦失去这些，便觉得天塌地陷。元吉，陆侯打掉的不是你的脸面，是你那颗依赖祖荫，不知敬畏的心。”

“你该谢谢他。”

赵元吉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信念崩塌。

赵丹灵看着大哥这般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吴世杰如今的身世和处境，原本想说的，让吴世杰将机会让给哥哥的话，都咽了回去。

若是吴世杰真的将机会让出来，大哥未必能接得住，反而可能因为这份施舍而更加抬不起头。

更何况，陆侯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又岂是他们这些人能够随意更改的？

赵丹灵低下头，心中暗自庆幸家中还有祖父这样的智者。

在这个节骨眼上，吴世杰留在军营，不仅是保全了他自己，更是为赵家留下了一线生机。

若换做是大哥那般刚极易折的性子，恐怕迟早会在军中惹出更大的祸端，到时候连累的可就不止是赵元吉一人了。

赵太傅见孙子终于不再叫嚣，神色虽依旧颓败，但眼中的戾气已消散大半，便知道这番话他是听进去了。

老人缓缓闭上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疲惫之色尽显：“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元吉，你回房去静思己过。立璋，你明日入宫去探望一下二皇子，顺便问问你妹妹有什么打算，她侄子就这样被她儿子连累的前途灰暗，她有没有什么补救。”

“是，我明日就去。”赵立璋赶紧说道。

赵太傅顿了顿，睁开眼看向赵丹灵，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丹灵，你回去告诉世杰，让他安心在军营做事，不必有后顾之忧。家里的事，自有我们长辈顶着。他若能熬过这一关，在军中站稳脚跟，赵家不会亏待他。”

赵丹灵连忙起身行礼，声音轻柔却坚定：“孙女明白，夫君向来懂事，定不会给家族添乱。”

赵元吉坐在椅子上，听着祖父对吴世杰的安排，心中那股酸涩感再次涌上喉头。

他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也能为家族出力，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祖父说得对，他现在这副模样，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上首的祖父和祖母行了一礼，动作僵硬而迟缓。

“祖父，祖母，父亲，我先告退了。”

随后，他看也没看一旁的妹妹，更没有叫上刘风荷，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对他这个德行，刘风荷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不配让她难受。

每次受点挫折就跟重新死了一次老娘一样，想想都晦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