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并未受这一礼,而是侧身虚扶了一把,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对待一位寻常长辈,而非朝臣。
“舅舅重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他温声说道,眼底的笑意重新浮现,“本宫这点学识,不过是当年跟着外祖父学了些皮毛,如今怎么敢在舅舅面前大不惭地说什么提点,本宫去看二哥了,舅舅请便。至于表哥的事,既然回了府,便让他好好读读书,修身养性。军营虽好,却也太过凶险,未必适合所有人。或许,换个地方,表哥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呢?”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又像是某种暗示。
赵立璋心头一跳,抬眼看向三皇子,他是怎么知道赵家的打算的?
结果,三皇子的眼里,一片坦荡。
“那臣,便先告退了。”赵立璋不再多,深深看了一眼三皇子,转身继续跟着宫人离开。
回到赵家,赵立璋马上去寻了赵太傅,将宫中的事情说了。
“父亲,我总觉得三皇子这是话里有话。”赵立璋眉头紧锁,“他不仅看透了陆侯的用意,更似乎……看透了我们对元吉的安排。这点冷静,比我都像您……”
赵太傅听完,并未立刻作答,而是闭目沉思片刻。
三皇子说,所有的谋算都是跟自己学的,这是真的?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赵太傅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并无半分惊讶,反倒透出一股意料之中的沉静。
“像我又如何?不像我又如何?”赵太傅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苍老,“立璋,你只看到了他的冷静,却没看到他的格局。这些年,他始终不争不抢,看着我们为了二皇子倾尽一切,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满。你看看元吉之前是怎么对待元昌的,二皇子又是怎么对待南宫勉的。”
“这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帮二皇子解围了,我们已经错过了元昌,不能再错过三皇子了。”
赵立璋心头猛地一颤,父亲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错过元昌?”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叛出赵家的次子,以及当年赵家为了稳住萧家,纵容赵大夫人对吴恙做的事。
这些事,导致赵元昌跟赵家离心。
若是赵元昌那样才学,能留在赵家……
唉,他不能想,越想越心疼。
赵太傅看着儿子痛苦的神色,并未出安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同样带着无尽的沧桑。
“元昌之事,是赵家的痛,也是赵家的债。”赵太傅缓缓坐回椅中,“当年为了你夫人,当初又是为了你妹妹,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赵家。虽然他计划缜密,害死了你夫人,可是这更说明他的本事,没有当年的因,怎么会有如今的果。如今看来,那不仅是一个有才华的子孙,更是一把能替赵家披荆斩棘的利剑。可惜,剑已折,人已远。”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赵立璋:“但三皇子不同,他还在,而且就在眼前。他今日对你所,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却又不失分寸地给了你台阶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既看清了局势,也顾念着亲情。只是不知道,他对那个位置是不是有志……”
“父亲,三皇子他……”赵立璋喉结滚动,欲又止。
“罢了,这些事让你妹妹去试探吧。”
赵立璋领命,并未再多,只是神色凝重地退出了书房。
赵家的变故,终究没有翻出太大浪花,就这样默默捂在自家门里了。
这件事过后,叶长安却比之前更忙了。
上次他碰巧救了白家老夫人,同样是忙碌好几日刚好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