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况且,长安如今做的可是个得罪人的活计,却没有直接找我们,想必是不想借助我们的力量。”
“他那个倔劲一上来,应该会憋一段时间。”
陆勤闻,忙问道:“赵立璋给他找麻烦了?”
叶南姝手上动作未停,将最后一块护甲卸下,轻轻放在一旁的软垫上,这才抬眼看向陆勤,神色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算是吧,不过不是明面上的刁难,又用了他们赵家最喜欢的‘阳谋’。”她又摩挲了一下陆勤的里衣,从下人手里接过便装帮他套上,“吏部积压多年的听选者名单,虚实混杂,死人、重复授官者皆在其中。赵立璋将这烫手山芋扔给长安,美其名曰‘信任’,实则是想让他陷入无尽的核查工作中,既消耗他的精力,又让他无暇顾及其他。若出了错,便是渎职,若不做,便是抗命。”
陆勤闻,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赵家这些蛀虫,吃了那么多亏,还是能将这般阴私的手段使得如此顺手。我一直在想着,长安进入吏部之后,他到底会挖多大的坑,如今看来,他还是比我想的更加无耻。”
陆勤冷哼一声,神色愈发凝重:“这名单之事,牵扯甚广。全国州府,人数何止万千?若是真如你所,里面藏着不少猫腻,长安一个人去查,无异于大海捞针。赵立璋这是算准了长安年轻气盛,又或是太过较真,想把他拖死在案牍之间。”
叶南姝走到桌边,为陆勤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中:“所以我说,这既是陷阱,也是机遇。长安既然接下了,便不会只做表面功夫。他那人,看着温和,实则最有主见。他若只是机械地核对名字,那才是中了赵家的圈套。我猜,他是在借机梳理吏部的脉络,找出那些背后操纵名单的人。”
“你是说,他在钓鱼?”陆勤接过茶盏,并没有着急引下,若有所思。
“不错。”叶南姝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吏部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寒。赵立璋以为用繁杂的事务就能困住长安,却不知长安正借此机会,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利益链条一点点扯出来。只要他不动声色,赵家便不知道他已经掌握了多少把柄。等到时机成熟,这些把柄,便是反击的最利器。”
陆勤看着夫人从容淡定的模样,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
他深知叶南姝的谋略从不落空,既然她如此有信心,那长安那边想必已有计较。
“既如此,我这次还是不插手,免得打草惊蛇。”陆勤抿了一口茶,语气缓和下来。“不过,长安那边若是有需要,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毕竟查东西的速度,他一定不如我。”
叶南姝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有陆勤在后方稳住军方,长安在前朝应对吏部的烂账,便能少几分后顾之忧。
赵立璋一定以为他这一招,足够叶长安头疼很久。
殊不知,叶长安如果过于安静和配合,等他有行动的时候,赵家一定会非常头疼。
“侯爷这次将赵元吉赶出军营,他们赵家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自然会想办法让他们的嫡长孙有所作为,所以,荫官应该是他们最方便走的路了。”叶南姝早就已经能猜到赵家下一步的动作。
陆勤听着就觉得这话有深意,就问了一句:“你是说,这两件事有关?”
“自然有关。”叶南姝扶着陆勤先坐下,自己也坐在一边,“吏部名单上的空缺,若是无人填补,自然可以顺延或者收回,至于顺延给谁,那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赵家手握实权,在朝中党羽众多,想要安排几个荫官入仕,并非难事。”
“一旦这份名单上的人,出现了不能赴任的情况,那替补的官职肯定要比荫官的更合适,毕竟按照大夏律例,正五品以上官员才有为家族子弟谋取荫官的特权,而且荫官的范围非常狭窄,若没有足够的提携,以后也没有办法高升。而赵家有权有势,跟皇后娘娘和太子比是弱势,跟别人比可不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