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田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与无奈。
在这官场漩涡中,做事的人往往背锅,而指手画脚的人却总能置身事外,这道理,他懂,叶长安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该懂了。
毕竟,他升的太快了,十八岁,吏部员外郎。
叶长安闻,心中已经明白,赵立璋应该是故意的。
“田郎中多虑了。”叶长安顺手拿起桌上那本刚刚合上的名册,轻轻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既然赵侍郎有这个要求,下官自然要去。不过,既然让下官解释,到时候下官真的解释了,他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他抬步向门外走去,经过田丰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这位神色复杂的同僚,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会在安抚家属的同时,解释这份授命,是在我接手之前已经送出去了,至于我解释不了的,比如这为什么已经死去的人还在名单上,而且迟迟没有给人家授官,偏偏他死了就有官职空缺了,到时候田大人可要帮我圆回来才是……”
田丰心头猛地一跳,看着叶长安挺拔的背影,那股荒谬感愈发强烈。
不是,这小子该不会要干一票大的吧?
不过也是,这小子是太师的关门弟子,无论如何皇上都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且他姐姐是永安侯夫人,他自己也是深得太子殿下赏识。
这次,赵侍郎怕是要提到铁板了。
叶长安没有给田丰反应的时间,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田丰愣在原地,看着那年轻却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叶长安打算怎么应对,这烂摊子终究是吏部的,他也脱不了干系。
衙门口,围观的百姓并未散去,反而因为吏部紧闭大门而议论声更甚。
那跪在地上的四个人依旧没有动,他们的诉求也被先来的百姓说给了后面来的人,大家都在同情他们,尤其是看着四个人唯一一个年轻男子,想着若是吏部这样胡来,这孩子的一生也就毁了。
朱红色的大门重新打开,田丰带着叶长安出来了。
叶长安看着眼前的架势,倒也是震惊了一下。
他让下人造势,在这些人到达衙门口的时候多聚集一些人,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大人,大人,草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男子看到叶长安,虽然不认识,但是这是田丰带出来的,想必是可以解决问题的,所以赶紧拜了下去。
叶长安看着对方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他想过这些人会比较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状态。
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又吓了田丰一跳。
这孩子,不怕这些人情绪过激,做出什么事?
“叶大人……”他出于担心,还是喊了一声。
结果叶长安并不害怕,继续往前走。
“你们先起来,如今这么多百姓在场,若是有什么诉求,不妨当着大家的面前说出来,我还没有了解事情全貌,不过既然赵侍郎点名让我出面处理,还有这么多人见证,我自然会尽我所能解决你的问题。”
这句话,让田丰更加吃惊了。
赵侍郎是让你解释,不是让你处理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