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下去了?”
百姓们蒙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有人明明知道陈秀川已经死了,还给他下达了任命书,而且还用三代人的仕途为捆绑?
这哪里是解释,这分明是在揭开吏部内部的混乱。
叶长安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在核查名单的时候,发现陈秀川已故,所以把他从待授官的名单里剔除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人给他发任命书……
是谁绕过了他的核查,或者是谁在他核查之前,就已经私自签发了这份不该下发的文书?
围观的百姓虽然不懂吏部内部的具体运作流程,但“划下去”三个字他们听得懂。
人群中那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眼睛一亮,立刻高声问道:“大人是说,您已经在清理这些错误的名单了?那为何这任命书还是发出来了?难道吏部有两拨人,一拨在做事,另一拨负责捣乱?”
这话问得刁钻,却直击要害。
叶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田丰,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吏部衙役,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
“本官确实已经将陈秀川的名字从听选者名单中剔除,并且在手册上标注了日期。本官刚刚也看到了,这份任命书的签发日期,虽然比本官接手名单的时间早了一些,可是在本官刚拿到这份名单的时候,在陈秀川的名字旁边,已经有了已故的标注,按理时候,下发任命的时候,无论是按照我的版本,还是从前的版本,都不该发到陈秀川那里……”
“这件事,只怕我要再问一下赵侍郎了,最终吏部的大印,到底是谁盖上去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严肃:“此事关乎吏部清誉,更关乎朝廷法度。若真有官员无视律法,随意签发死人官职,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困难,那便是严重的渎职之罪!本官虽职位卑微,但也绝不敢包庇此类行径。”
这番话,直接将矛头从工作疏忽引向了人为操纵。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里面若是没有人为的痕迹,怎么会拖了这么久。
田丰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反复抽取,现在的年轻人,勇起来简直要捅破天了。
都没有到御前,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这样大剌剌地将吏部内部的东西放在百姓们跟前?
这件事,即便是他占理,可是在皇上那里,只怕也会留下一个不懂维护朝廷形象的罪名。
这孩子,难道是嫌弃自己升得太快,在自我保护?
他看着叶长安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实在说不懂了。
他才不到四十岁,难道已经老了?
叶长安这一招,确实太狠了,他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火引到了所有可能经手过这份名单的高层官员身上,尤其是负责最终签发的赵立璋。
因为按照流程,朝廷出现的空缺经过听选者名单的排序选择,需经郎中审核,侍郎复核,最后由尚书或侍郎签发。
叶长安说他划掉了名字,那后面的人是怎么签发的?
要么是叶长安撒谎,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绕过核查,强行签发。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叶长安没必要撒谎,因为他接手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任命书下发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和稀泥说自己不知情。
如今,他不但证明了自己知情,还要背后的人拽出来。
“叶大人!”田丰再也忍不住,颤声插话道,“此事……此事或许另有隐情,不如先请家属进去详谈,莫要在此处喧哗,影响了衙门办公……”
他想把叶长安拉回室内,只要进了屋,关起门来,事情就好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