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况且,叶大人如今升任监察御史,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御史台虽险,但若有天下学子做他的后盾,那些想动他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分量。我们不必去朝堂上争辩,只需做好一件事,苦心读书,明理守正。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只要还有人记得陈秀川的案子,记得叶大人的坚持,这京都的风向,就不会完全被权贵们一手遮天。”
书肆老板是个中年文人,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此刻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账本,叹了口气道:“几位小友所极是,老朽在这京都开了几十年书肆,见过太多才子遇风起高楼,也见过太多人树大招风。但像叶大人这样,年纪轻轻便敢以卵击石,只为求一个真字的,实属罕见。你们若能以此自勉,不负初心,便是对叶大人最好的支持。至于其他,你们倒也不用太担心,他姐姐是永安侯夫人,若是他都没有办法自保,那这世道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救的了……”
学子们面面相觑,心中的忐忑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与此同时,距离书肆不远的一条僻静巷子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帘始终没有掀起来,坐在里面的赵元吉满脸都是气急败坏。
尤其是听到如今叶长安的风评,自己已经专门让人去抹黑叶长安了,结果这些人的反应竟然这样坚定,都在支持叶长安?
凭什么?他们都是同龄人,叶长安不过出身一个从六品小京官家,更没有家族托举,如今不但已经一跃成为京都真正议论的核心,还间接导致他要背井离乡,去江南那种地方?
“凭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满是血丝,“就凭他那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凭那些泥腿子的几句叫好?”
站在马车旁边,帮他打听消息的下人听到这些,完全不敢接话,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这段时间赵元吉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自然更加烦躁。
结果他这股火还没有发泄出去,那边又出事了。
“大公子,那边,那边……”
“怎么了,说人话!既然来说了,就一次性把话说完!”赵元吉气得要死,看到吓人这个要说被说的样子,更加生气。
下人这才鼓足了勇气说道:“赵元昌在那边出现了,而且还说了一些完全支持叶长安的话……如今,所有人都觉得赵元昌是从赵家出去的,就连他都在帮叶长安说话,赵家的猫腻一定更大……甚至已经有人在问,当初赵元昌辞官,是不是因为……”
下人又停住了,这次是真的害怕。
“你说不说!”
赵元吉顺手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最烦这种说到一半又不说的。
下人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已经有人在问,当初赵元昌辞官离开赵家,是不是因为他表现的太优秀了,结果被大公子嫉妒,所以联合大夫人将他逼走……毕竟,当年大夫人要害死赵元昌生母的事都能做出来……”
“住口!”
赵元吉猛地站起身,车厢内空间狭小,他这一动,额头直接撞在了车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他顾不得疼痛,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那些流,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他最不愿被人提及的伤疤上。
赵元昌。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赵元吉的心头,拔不出来,碰一下就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