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藏“牲畜”的地方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景象太过于妖异,火光冲天,将半边的黑夜都染红了。
猩红的焰尾像异闻中记载的火狐的九条尾巴,张牙舞爪又铺天盖地地蔓延至天际。
这样美丽而壮观的异象仿佛能蛊惑人。让他们痴痴地站在原地,似乎忘了这焰火的恐怖。
一声怒吼传了过来,用蛮语怒斥着:“一群蠢货!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灭火!”
这才将他们唤回了神。
但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大的火势,寨子建在山上,四处的路又难通。
而且……
这火,居然灭不掉!
蛮人们见势不对,眼见着马上就要从比较偏僻的偏寨烧到寨中央了,也顾不着拿装备武器,匆忙地想要往外逃。
谁知,一出去便同齐刷刷的大燕军队打了个照面。
穿着玄色龙纹袍的男子站在中间,龙章凤姿,通身散发着骇人的威慑力,凤眸幽沉。
蛮族人就是死也忘不掉这张脸。
因为就是这个人在六年前的那场战役上,带兵一路攻破了三十二座城池,还取走了他们的王的首级。
让他们损失了十几座城并将他们驱逐于大燕新划定的边境之外。
他们难以置信,远在京城的谢怀珩怎会来到这里。
而且还带了这么多大燕精兵,齐刷刷的弓箭瞄准着他们,箭镞上的反光亮得渗人。
背后是吃人的烈火。
身前是大燕精兵。
他们被包围了。
无论往何处走,都是死。
此时此刻就是喝得再晕乎的人见到这样的场景酒也醒了。
蛮族的大将军阿戈瓦得知外头居然有军队围在寨子外头的时候还以为是玩笑话,直到听见外头传来的阵阵惨叫声,霎时间大惊失色。
又得知谢怀珩居然亲自出现在了寨子前更是难以置信。
他们在这个寨子里藏了这么多年,从未有官兵发现他们。
谢怀珩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亲自南下来到了这里,他们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看到满脸灰败的下属们,阿戈瓦怒吼一声:“都给本将军振作起来!”
他神色森冷,被肉堆积成一个三角的一只眼睛里藏着凶神恶煞的暗芒:“不过是一帮纸老虎,怎么挡得住英勇善战的蛮族人?”
“拿上武器,跟我一起突围!”
下一刻,一把利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一愣,看向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屋内已经布满了暗卫。
他认出来了他们都是只忠诚于谢怀珩的死士。
这才是大燕最恐怖的地方。
谢怀珩培养了不知多少的暗卫,每个暗卫实力都深不可测。
他仅剩的那只眼仇视着慢慢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男人,恨极了他:“谢,怀,珩!”
谢怀珩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淡声道:“好久不见,阿戈瓦将军。”
“你的那只眼睛,还好么。”
阿戈瓦觉得那只被谢怀珩射穿的眼睛隐隐作痛,他痛苦不堪,恨不得上前去将他撕碎。
愤怒道:“谢怀珩,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有本事放开我,让我跟你较量一下!”
谢怀珩冷冷地睥睨着他:“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锋利的剑刃抵在阿戈瓦的喉上,他咽了下口水,便被锋利的利刃划破了皮肤,浓稠的血液流下。
谢怀珩沉声道:“告诉朕,你把朕的皇后藏在了哪。”
阿戈瓦愤恨地瞪着他,嘴巴里还在用蛮语怒骂着些什么。
谢怀珩笑道:“不说?朕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他给了一旁待命的暗卫一个眼神,暗卫抛出来一个挂坠丢到了他面前。
阿戈瓦显然是认得那挂坠的,因为这就是他亲手做给他的妻女的。
霎时间,他像一个发狂的凶兽,神情慌乱,嘶吼着:“你把阿娅丽达她们怎么了!”
“谢怀珩,你这个小人!”
谢怀珩面上含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当然是……像你对待朕的子民那样。”
“怎么,阿戈瓦将军觉得不妥?”
阿戈瓦一愣,霎时间背脊发凉,随后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之中。
他红着眼,一张阴狠粗糙的脸涨红,怒骂道:“谢怀珩!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
谢怀珩平静地睨了他一眼,阿戈瓦身子一僵,忽而止住了口中的话语。
他猛地跪在地上,像是做了很艰涩的心理准备。
哑声道:“你!你放了她们,我告诉你你要找的人在哪,你放了她们!”
谁知谢怀珩嘲讽一笑,不再多看他一眼:“朕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没把握住那个机会。”
“现在,晚了。”
他收回了手中的剑,让他死得太痛快反倒是奖励了他。
谢怀珩的嗓音清冽,犹如最冷的刀锋:“你应该祈祷朕的皇后没事,不然,你们整个蛮族都得给她陪葬。”
他幽幽道:“朕会让大漠的每一粒沙子,都沾染上你们蛮族人的血。”
谢怀珩转身离开,只留情绪崩溃的阿戈瓦兀自吼骂,然后被暗卫蛮力压制。
王德禄看出来了谢怀珩的情绪不佳,忙道:“皇上这招真是高明,轻易就抓住了这阿戈瓦的软肋。不过一个仿制的吊坠,就让他痛苦不堪。”
“尤其是,您还给过他一次“机会”了,他自已没有珍惜,亲手将妻女推向地狱的感觉怕是难忍得很。”
“对付这种将尊严看得比谁都重的蛮人,心灵上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更难以承受呢……”
谢怀珩心烦意躁,他妻子还没下落呢。
懒得听他奉承,沉声问道:“找到皇后的踪迹了么?”
王德禄的声音小了些:“回皇上的话,暗卫大人们正在竭尽全力寻找皇后娘娘的踪迹。”
“可寨子后头的那一块被大火烧得黢黑,这会儿天又暗,怕是踪迹难寻……”
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因为谢怀珩的神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的……
自皇后娘娘离开,又忽而没了踪迹,皇上的脾气就愈发不稳定了。
还在朝会上亲手斩了几个说皇后娘娘是妖妃的大臣,血染太和殿。
让好几个文臣当场就晕了过去,脸白得活像是吐了魂。
君威难测,再没有人敢谈论那位跑路的皇后娘娘了。
就在所有人几乎将这寨子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苏稚棠还在旧庙里和几个被抓进寨子里没几天,尚且有力气和精力的女子帮逃出来的人擦药。
一忙起来就忘情了,直到天色微亮,大家都歇下了,她才意识到时间应该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