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叶灵儿的身影彻底炸开。

漫天血光撞在金色大手上，像一朵转瞬即逝的火花。

然后熄灭。

姜昭昭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叶灵儿时的场景。

那时的叶灵儿，还是被叶家捧在手心里的气运之女。

后来，她们一路争，一路斗。

争机缘，争资源，争那一线活下去的机会。

到最后，却都成了被这片天地推着往前走的人。

“你这人……”

姜昭昭低声开口。

“怎么连最后都这么不讲道理。”

金色大手距离她，只剩三尺。

姜昭昭抬起头。

前方，父母、兄长、长辈、老祖和归墟众人，仍在用性命替她争时间。

她不能无动于衷。

两世为人。

上一世，她在格子间里熬干心血，直到倒下，也没人问过她一句累不累。

这一世，她在那片温暖的羊水里，第一次听见了心跳之外的声音。

“闺女踢我了！这一脚随我！”

“别咋咋呼呼的，吓着昭昭。”

那是毫无保留的爱。

是明知天塌下来，也会用血肉之躯替她挡住的父母。

姜昭昭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爹娘、哥哥、老祖、姥姥，还有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整个归墟，都会被打没。

这些人，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毫无保留的温暖。

姜昭昭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计算的眼睛里，第一次，什么都没有。

没有计划，没有退路，没有权衡利弊。

只剩下一片近乎空白的平静。

她识海深处，那座布满裂纹的九层青铜古塔，轻轻一震。

前期投入这么大，亏本的买卖我不做。

项目崩盘的风险，现在就得掐死。

姜昭昭的神魂，在这一刻剧烈燃烧起来。

眉心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再借……”

姜昭昭嘴唇轻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已能听见。

“半息。”

嗡！

暗金色的波纹，第二次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开。

这一次的波纹，比上一次更淡，也更快。

神使压落的金色大手，停在了距离姜家众人头顶不足一尺的地方。

他脸上那抹轻蔑的冷笑，凝固了。

所有人。

所有法宝。

所有飞溅的鲜血与火焰。

全都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半息。

但对姜昭昭来说，够了。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空间在她脚下层层折叠。

一步踏出，人已出现在神使面前。

断空刀上，所有的紫金丝线在这一刻全部亮起，识海中的天道本源阵图疯狂运转，将最后一丝紫气压入刀锋。

“斩！”

透明刀锋撕开神使周身的九彩神光。

刀尖与护体神甲碰撞。

刺耳的摩擦声，在静止的时间里响起。

姜昭昭的身体开始崩裂。

从握刀的手臂开始，皮肤裂开，血肉外翻，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

可她握刀的手，没有半分松动。

“破！”

断空刀的刀锋，终于在那坚不可摧的神甲上，撕开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

刀锋顺着裂缝，深深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