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熠阳有些意外。
他想抢他位子,想霸占他老婆,为了买个信息,他愿意放他走?
不管薄九司是不是认真的,他此刻也别无选择。
薄熠阳躺在冰冷的地面,像一条彻底没力气挣扎的死狗:“我因为犯了事进监狱,老爷子找上我,说可以给我一条生路,让我整成照片里的人的样子,其余的,他让我别多问。”
“我没见过那人……但我听他叫那个人……熠儿。你大概也看出来了,这个人跟他眉眼很像……应该是他老年得来的宝贝私生子。”薄熠阳嘲讽一笑,咳出口血,“我一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儿子进公司,让我来跟你斗。”
“后来我偷听到他打电话,他儿子在医院里,有着很严重的心脏病……”
薄九司眉心蹙了蹙。
“他让我先推你下位,把薄家大权拿到手,再把我踹了,把他那个真正的儿子替上去,这大概是他的全部计划。”
把假的扶持上位,再换真的上来?
呵。有意思。
薄九司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薄熠阳咳出一口血:“我说完了……放我走。”
薄九司低头看了他几秒,偏头对冯无说了一句什么。
冯无从后备箱取出一根钢棍,递过来。
薄九司接过,掂了掂。
“我可以放你走。”他的声音冷得吓人,“但你碰过我老婆,手得留下。”
薄熠阳瞳孔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根钢棍,忽然笑了起来,血沫从牙缝里涌出来:
“我入狱之前,听过你的名字。都说你弄死亲兄弟,杀了亲爹,才爬上今天的位置……我就想来见见……玉面蛇心的九爷,跟我这种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躺在地上,看着清高圣洁、一尘不染的薄九司,觉得他们还真不一样。
他是野狗,野狗爬上神坛也还是野狗,没人会高看一眼,而薄九司跟他一样,从小被人骂畜牲、狗杂种……可他如今站在神坛上,却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薄熠阳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要是我取代了你……我是不是也能被所有人敬畏……”
“不,或许不会。”他自嘲地笑,“早知道……我就该投靠你……帮你一起对付那老东西……”
薄九司面无表情地扬手。
钢棍落下。
“啊——!”惨叫声响彻码头。
同一时间,聂京枝在店里忽然一阵心悸。
她按住胸口,窗外的朗朗晴空跟刚才没什么两样,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金颂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午饭:“好奇怪,我在路上碰到九爷的车了,往金湾码头那个方向去的。”
聂京枝转过头:“金湾码头?”
“嗯。话说枝枝姐,那不是一个早就废弃的码头吗?九爷去那里干什么……”金颂嘟囔,“车还开得那么快,嗖的从我旁边过去了,我想按声喇叭,打个招呼都来不及。”
聂京枝心里那根弦下意识绷紧。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说开会,他突然去那里干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穿上外套往外走:“你看好店。”
金颂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出了门。
车一路开到金湾码头,聂京枝远远就看见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入口。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去,绕过锈蚀的铁架,绕过废弃的集装箱,海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然后,她停住了。
薄九司站在码头边缘,手里握着一根钢棍,棍尖暗红色,血顺着棍身往下滴。
地上蜷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看不清脸,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海风灌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站在几步之外,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有点懵。
薄九司像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
目光恰好落在她脸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