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杨久郎顶着铁峰的脑袋扣动扳机，他做不到。

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枪口跟着往下垂，“什么？对你开枪？”

“是空枪，不会走火。”铁峰微微垂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分躲闪，“你本应该实弹训练的，现在先做到不手抖吧，来！”

杨久郎吞了口口水，左手用力抓住右手手腕，控制抖动，缓缓举起手枪，对着铁峰的脑袋。

咬牙死死控制，终于不再抖动。

“嗯，不错，”铁峰点了点头，“试着扣动扳机，脑海里想象着我被爆头的场景，脑浆迸裂，血肉模糊，然后我会倒在地上抽搐一会儿。”

杨久郎跟着他的描述，脑海里有画面了。

汗珠子顺着脑门流了下来，他食指微微用力，缓缓扣动扳机。

下一秒，应该是啪嗒一声脆响。

然后，就是铁峰的永别。

杨久郎失败了，或者说放弃了，他猛地垂下手臂，咬着牙咧嘴笑笑，“我爱我峰哥，才不会打死他呢，哈哈！”

杨久郎避开铁峰的盯视，不想看到他眼神里的失望，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大铁汉却闪过一丝柔情。

白澜朝他点了点头，“就到这里吧，准备出发。”

三人飞快收拾散落的装备，弹匣、夜视仪依次塞进背包，手枪入匣，匕首入套。

杨久郎按了按腰上的凸起，感觉自己硬了很多。

三人上车，调转方向，重新朝着港区的方向驶去。

夜幕彻底裹住海岸线，远处码头零星的灯火在海雾里朦朦胧胧，像野兽的眼睛。

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辆，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混着咸湿的海风。

白澜坐在后排，看着前面二位同事，在车子停下来之前，冷冷开口：“强调一点，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是。”

车子还是在昨晚那个地方停下。

三人轻声下车，猫腰鱼贯前行。

这次有明确目标，倒是不用分开前行。

白澜走在最前面，夜视仪翻下来架在额前，镜头微微泛着淡绿的微光。

铁峰紧跟其后，铁塔一样的身子挡在杨久郎面前。

杨久郎跟在最后，‘超级夜视’启动，走起乱石岗比前面两位轻松多了，又加上前面铁塔挡着，安全感拉满。

一排排冰冷的集装箱层层叠叠，铁皮表面沾着海盐，潮湿滑手。

他们贴着箱体的阴影缓步挪动，脚下碎石子偶尔滚动，每一声细碎响动都揪着神经。

一个小时后，目标仓库的轮廓慢慢浮现在视野里。

再靠近一段，那扇半掩着的铁门旁边，多了两个挎枪的男人，正低声交谈，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白澜抬手，打出暂停的手势，三人齐齐伏在一堆废弃轮胎之后。

她侧过头，低声命令：“原地观察。”

三人伏在腐臭的废旧轮胎堆后面，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咸腥的海风卷着铁锈味一阵阵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