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藏刀,斩。”
赵云立刻领骑兵压上。
“丢兵器者,往左。”
“携兵器近前者,射杀。”
曹仁盾阵让开一道口子。
窄道两侧,全是持矛曹军。
降人只能一个个走。
这条口子一开,黄巾阵里彻底崩了。
木棍落地。
锄头落地。
破刀落地。
竹枪一根根被丢出去。
先是几十人。
然后几百人。
再是几千人。
人群一片片往曹军方向跪倒。
“降!”
“我们降!”
“别杀!”
“给粥!”
“我会种地!”
“我会打铁!”
“我家有三口,求入册!”
喊声乱成一团。
哭声比喊声更大。
黄巾渠帅还想稳住局面。
他拔刀连斩两人,嘶声大吼:“谁敢降!”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亲兵忽然停住了。
那亲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裂的手,又看了一眼曹军阵前的锅。
锅里肉粥还在翻滚。
香味一阵阵飘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反手一刀,捅进渠帅腰里。
渠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回头。
“你……”
亲兵红着眼。
“我娘三天没吃了。”
“你昨夜还吃饼。”
说完,他拔刀又捅了一下。
渠帅从破车上栽下来。
周围人一拥而上。
有人抢他的粮袋。
有人抢他的马。
有人拖着他的头发往曹军方向拉。
“抓头目!”
“多给一碗!”
曹操站在中军前,他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
十余万黄巾主力。
刚才还准备裹挟百姓自杀冲锋。
现在,在几百口锅前,像雪崩一样跪了下去。
没有万箭齐发。
没有血流成河。
没有盾墙被撞碎。
只有饭香。
只有丢了一地的破刀木棍。
还有漫山遍野跪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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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渊看着自己的弓,又看了看那几百口锅。
“这仗……还能这么打?”
曹仁沉默许久,吐出两个字。
“厉害。”
赵云望着跪地求降的人群,眼神复杂。
他见过战场上的勇烈。
也见过乱世里的饥荒。
可今日这一幕,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人饿到极处,一碗粥,真能比刀更有分量。
李远却没时间感慨。
他拍了拍手,大声下令。
“别愣着!”
“曹仁将军,盾阵别散,口子只开三道!”
“赵云,骑兵压住两侧,谁敢趁乱抢锅,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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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渊,绕后看住逃散人群,别让他们冲进村野!”
“李典,户册!”
“曹洪,粮册!”
“伙头军,粥稀一点,先吊命,别撑死!”
曹洪本来还在发呆。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应了一声。
“诺!”
然后他看见前方跪下的人还在增加。
一片。
两片。
三片。
黑压压全是人头。
曹洪嘴唇开始发白。
他低头飞快心算。
一人半碗。
十万人就是五万碗。
还有后续降众。
还有老弱妇孺。
还有青壮筛选。
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
他算着算着,眼睛直了。
“李远。”
曹洪声音发飘。
“这些人……都要吃饭?”
李远忙着让士卒插木牌分区,随口道:“废话,不吃饭吃你?”
曹洪抱着粮册,身体晃了一下。
他看着还在跪下的人潮,又看了看锅里翻滚的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