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殷洲西海岸。
某处山间谷地。
太阳还未升起,山间被白雾笼罩。
一群头戴扇形羽毛帽,身上涂着各色迷彩的殷洲土著,正进行着原始的祭祀仪式。
这些土著的发型很像女真人,额头剃光光,后面留个小尾巴。
额头涂着红色或白色的颜料,又有几分易洛魁人的味道。
他们将一个小湖泊团团围住,跳着怪异的舞蹈,颂唱着原始的歌谣。
歌声听着有些渗人。
湖泊中间静静飘荡着一艘小木船,木船上躺着一位十来岁的少女,被五彩花丛拥簇在其中。
太阳此时爬上山头,金芒从遥远的地方射来,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少女身上。
身披宽大兽袍的祭司身体忽然一阵抽搐。
随后,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缓缓看向湖泊中央,船上的少女正好醒来。
少女如同险些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整个人一脸的惊魂未定。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皮肤黝黑的祭司没有张嘴,但却能发出沙哑的声音,难听至极。
“我看到...他们来了!”
少女那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一脸的惊魂未定。
“谁?”祭司猛地瞪大眼睛。
“骑着大型无角鹿的死神,拥有会喷火的手杖,身上没有血肉,只有一层坚硬的皮肤...”
“他们带着疾病和灾厄而来,会将整个拉马图什化作地狱...”
随着少女缓缓说出从神灵那里聆听的预。
所有人皆是一惊。
其中的年长者,不禁回忆起了童年,被邪恶之神支配的恐惧,身子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代表死亡的邪恶之神,从海上而来,乘坐着巨大的木船,外表和人类一样,但却长着一层如石头般坚硬的皮肤。
那些人的武器,可以轻易切开他们的血肉,甚至还有会喷火的手杖。
当白烟冒出,手杖发出怒吼,死亡的诅咒就会降临在不幸之人身上。
邪神的仆从们,先是杀害了老酋长,而后给整个部落带来瘟疫和死亡。
“不可能!伟大的先祖已经将海外邪神的仆从全部消灭!并警告了他们的神,不得再踏入拉马图什半步。”
“拉塔姆祭司,请你不要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制造恐慌了!”
“这场祭祀都是你自导自演,波玛根本没有得到神灵的警示,对吧。”
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土著站了出来。
众人齐齐看去,原来是部落第一勇士奥托,英雄奥托的孙子。
继承了爷爷强壮的身体,也继承了英雄的名号。
三十多年前,英雄奥托临危受命,在老酋长死后带领大家击退了海外邪神。
说是让所有的邪神都葬身大海。
事实却并非如此,邪神们只是离开了。
不过已经无人在意,三十多年过去,海上再也没有人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灾难永远结束了。
“奥托,我没时间和你争吵,他们就要来了,你的爷爷,我们的英雄,却欺骗了所有人!”
祭司拉姆塔双眼微眯,依旧没有开口,靠着腹部发出声音。
“英雄欺骗了我们,那他还是英雄吗?”
拉姆塔看向其他人。
“骗子!”
众人沉默了片刻,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
“骗子!”
其余人马上跟着附和。
当年参与那场‘弑神之战’的勇士都早已去世。
只有几个小孩活到了现在。
有关于海外邪神的故事,渐渐成了传说。
因为该部落的人均寿命只有三十来岁。
祭司拉姆塔今年三十五,虽然长相很是猥琐,但脑子灵活,用一招腹语,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可以与神灵沟通。
他在‘弑神之战’那年出生,父亲和爷爷都在大战中死亡。
他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部落当时死伤殆尽,他是那年唯一一个新生儿,而且直到现在还没有生过大病。
于是便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部落里的人也认为他被神灵选中,于是长老会任命他为祭司,为部落祈福。
然而,今天举办这场祭祀仪式,并不是为了得到神灵的警示或者赐福,只是单纯的想要夺取奥托的权力。
奥托靠着爷爷的荣誉,生来就拥有一切。
不仅一生衣食无忧,还有十几个年轻漂亮的未婚妻,这让拉姆塔很不爽。
但谁让奥托长得高大魁梧呢,而且又是英雄之后。
部落里的女人都想给他生孩子。
夺权的第一步,当然是要打破老奥托在部落之中的英雄形象。
拉姆塔为此编造了一个可能永远也无法被证实的谎。
告诉众人,海外邪神又要来了。
而他可以沟通神灵,只有听他的,大家才能活下去。
至于海外邪神什么时候来,当然是由他说了算。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许永远都不会来。
“很好,既然是骗子,那我们应该如何惩戒骗子呢?”
“噢,不对,骗子已经永远长眠地下了,算他走运,不过他还有个孙子在世,大家说,该如何惩戒小骗子!”
拉姆塔终于是亮出了獠牙,狞笑着看向奥托。
“献祭给神灵!”
“献祭给神灵!”
众人齐声高呼。
年轻的奥托整个人直接懵逼,本就不聪明的脑子快烧了。
虽然在他们部落,撒谎是个很严重的问题,确实要遭受惩罚。
因为先辈们就是被海外邪神给欺骗了,部落差点因此而灭亡。
从此,欺骗就成了十恶不赦之罪。
但是奥托想不明白,为什么拉姆塔三两语就能哄骗住所有人。
大家甚至都不听自己解释。
张口就要杀了自己。
“献祭给神灵!”
未等奥托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奥托听着有些熟悉,他缓缓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走了过来。
孕妇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未婚妻之一,索拉。
“索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拉姆塔刚才说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