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对外宣称皇帝仁慈宽厚,体恤百姓生计艰难,此朝特开恩准,允许流民自行出海谋生、开荒立业。
华国则以贸易公司的名义,招纳流民出海垦荒。
所以太平洋贸易公司既是商业公司,也承担了华国移民司的部分职能。
林翩翩不识字,先是摇了摇头,又快速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
虽然获得了自由之身,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应该算是流民吧。
“流民可以直接上船,不过得签订三年的劳务契约,类似劳役,当然了,包吃包住。”
“听说现在去殷洲西部干满三年,可以分到上百亩土地,那边非常缺人。”
“愿意的话,就跟我来,先带你去登记,船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了。”
“要去殷洲?”
林翩翩听到可以直接上船,有些心动。
不过在听到要去殷洲的时候,立马打消了念头。
如果自己去了殷洲,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杨豹了。
听杨豹说,他们军队就驻扎在大琉球。
只有留在这边,以后才有再相遇的机会。
“我...我不想去殷洲,能不能把我送到大琉球,只要能让我留在大琉球,别说服三年劳役了,就算是三十年我也愿意!”
林翩翩看了眼不远处的巨大军舰,下定决心道。
两名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会。
“主动申请劳务地也可以,不过期限得延长两年,接受的话,就跟我们来吧。”
“我接受!”林翩翩闻一喜,毫不犹豫地点头。
快速登记完信息。
林翩翩是黑户,没有任何户籍信息,所以无需办理户籍注销手续,程序走得很快。
上船后,她飞快跑到另一侧,眺望不远处的军舰。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鲜艳的红旗迎风飘扬。
军舰上人影攒动,士兵们来回穿梭。
林翩翩扒着栏杆,身子微微前倾,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是他的身影。
可惜寻觅了许久,也没能再见上一面。
就在这时,另一侧甲板上传来人群的嘈杂声。
林翩翩转头看去。
北方海面,一艘艘巨舰破开浪花,庞大舰体渐渐显出全貌,正排着队列缓缓逼近。
“呀!这是发生什么了,一下子来这么多战船。”
“我的天,这船也太大了。”
“汉髡造船确实有一手。”
“何止是造船厉害,你们看那些炮口,比我家烟囱都大,把人塞进去能不能打飞到天上?”
客轮甲板上,吃瓜人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朝廷和华国要对安南用兵,看这架势,怕是要动真刀真枪了。”
旁边一个挎着布包、像是行商模样的人立即接话:“老话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前几日刚从广西那边过来。”
“亲眼看见朝廷的粮车、军械一车车往南边运,沿途的驿站都堆得满满当当,那阵仗,绝不是闹着玩的!”
“北方的鞑子解决了?怎么又要对安南用兵,也不知得死多少人,又得加多少赋税。”另一人摇头叹气。
“兄台,你还知道什么?快细细说来!”
船上的明朝商客立马聚拢到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
吃瓜的、好奇的、担忧的,表情不一而足。
林翩翩的心则是猛地一沉。
华国对安南用兵,杨豹身在军中,可能也要被调往战场。
她不由地开始为杨豹担心起来。
只因她这朵乱世浮萍,见过太多的离别苦楚。
不知多少母亲倚门遥望,含泪目送北上的儿子,苦等数年,到头来只等来一纸死讯,尸体都没有。
壮年汉子们被强征上前线,埋骨异乡,留下家中老小。
战场上刀剑无眼,很可能一去便是永别。
想到这里,林翩翩心头阵阵发慌。
只能暗暗祈祷,但愿杨豹能平安无事,希望还能有下一次相遇。
悠长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滚滚黑烟从船顶烟囱里翻涌升腾,伴随着机械轰鸣。
船只收锚,缓缓启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