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无君无父，弃国弃家，背弃祖宗！我朝百姓如何与你何干？”有人当场急眼，口不择。

“这位大人，你说我无君无父，但我无私心，你说我弃国弃家，但我不弃民。”

“好意思说我背弃祖宗，祖宗若在天有灵，目睹你们的所作所为，估计会很开心吧。”

“有你们这群孝子贤孙，他们应该很愿意投胎到大明朝吧。”

黄道周闻，忽然一个踉跄，瘫坐在椅子上，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林鸿业继续开口。

“在下现在是华国官员不假，效忠于华国元首。”

“因为元首是位仁政之君，代表着天下苍生，在下真正效忠的，是他的仁政，是天下苍生！”

以前他也觉得士大夫们的那一套是正确的，但在接触华国思想后，才知道事情不该是这样。

华国才是正确的。

坐在上位的崇祯听到这话，神色微变，攥紧了扶手，厉声问道：

“那你具体给朕说说，你心目中的仁政。”

林鸿业转身面向崇祯，弯腰拱手。

“回明国皇帝，在下以为，仁政不是谁的体恤，而是制度保障。”

“要让百姓有饭吃，不能全靠官员的清廉，而是靠公平的土地政策，让耕者有其田。”

“要让百姓不受欺压，不能全凭官员的良心，而是靠白纸黑字的律法。”

“最重要的，是开启民智，让百姓人人皆可读书识字。”

“不过，他们要学的不是四书五经里的圣人之，而是天文地理、化学物理、数学公理等实用之学。”

崇祯闻，看向满堂诸公。

你们快反驳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的心态有点矛盾，一方面看着百官被骂，感觉很爽。

另一方面又觉得，百官骂不过，到头来丢得是他这个皇帝的脸。

崇祯当然也不认可林鸿业的话，毕竟皇帝怎么可能认同人人平等呢。

但是，他不反对施行仁政，百姓能吃饱穿暖，就不会造反，自己的江山才会稳固。

......

辩论进行到后面，关于何为仁政，明朝官员声音渐渐变小，不停地擦汗。

他们很想反驳，但却无法反驳。

因为道理不在自己这边，说漂亮话也说不过对面。

林鸿业当着他们的面，把官场里不能说的事全说了出来，左一句贪官，右一句奸臣，甚至还敢指责皇帝。

这让他们怎么反驳，要是说错了话，对方不会有事，自己可是要掉脑袋的。

众人如坐针毡，只想着赶紧结束。

“好了。”高振忽然出声。

再说下去，他担心林鸿业性命不保，明廷那边已经有很多人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世有万古不易之常经，但无一成不变之治法。”

“贵国认为三纲五常是不可动摇之国本，我方也有不可动摇之国本。”

“但政策、法令、军政、财政等具体的治法，我认为是需要因时而变的。”

高振说着，目光看向百官和崇祯。

“咳咳，高总督说得没错，什么东西能改，什么东西不能改，大家理清楚了就好。”

“把能改的都改了，大明中兴有望！”

周延儒连忙点头。

其余明廷官员闻，不再反驳。

都觉得高振说得才像人话。

“此次仁政之辩，不是为了争出谁对谁错，只是单纯的思想交流而已，诸位大人不要过于在意。”

“这里也没有贪官和奸臣，所有人都是忠臣良臣，各为其主而已。”

随后，高振给这次辩论定了个性。

同时也是给两国所信奉的理念定了个性，没有对错之分。

明廷里其实不乏开明官员，但面对系统性的腐烂，任何人来了都无法力挽狂澜。

当然了，对穿越者来说，他们不需要力挽狂澜。

因为烂的只是明廷这个封建政权，而不是国家与民族。

明末社会还是非常具有活力的。

新的阶级已经产生，新的思潮正在传播，明廷也在挣扎求变。

垂死的老树发出了新芽。

他们要做的是在新芽长大前，保证它不被人摘断。

终有一天，人民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至于明廷以及明皇室的结局，高振无法预料，这取决于崇祯或是之后的皇帝如何选择。

明廷与华国交好，是因为觉得华国能帮助他们维护统治。

但他们不知道，华国本土的计划很明确，明朝注定要并入共和国。

而且并入后不会允许皇帝这一特权阶级继续存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