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移民们不需要再接受严格繁琐的健康检查。
工作人员简单看了看每个人的眼睛、舌头,测量了一下体温。
确认没有常见传染病的症状,便准许登陆。
上岸后,苏连雁、姚秀梅、张小桃,还有几个在船上认识的好姐妹聚在一起。
几人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局促,四处张望。
不少移民神色恍惚,茫然无措。
京海市每天都在变化,拥有全球最前沿的科技造物。
他们从农业文明的世界,骤然进入工业文明的世界,仿佛穿越到了未来。
穿越众从后往前穿越了四百年,而他们从前往后穿越了两百多年。
适应这座城市全新的生活方式,将会是一场艰巨的挑战。
“雁儿姐,你们看河对岸!”张小桃指着长宁河西岸的工业区。
众人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朦胧夜色里,耸立着无数根巨大烟囱。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是桥吗?好奇怪的造型!”
另一名女孩大叫出声,目光中竟露出惊惧之色,指向河流上游。
远处,晨雾之中,一座巨型桥梁横贯在几十米宽的大河上。
那是东长宁大桥,第一座混凝土钢铁跨河大桥,悬索结构,去年刚竣工通车。
上面有两条铁轨,还有数条马车道。
视线再拉远些,隐约可见中央区的雄伟高楼。
河流上,零星的蒸汽船喷吐浓烟,往返于河流两岸。
现在还是凌晨,但码头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每一处码头都像是一座蜂巢,码头工人像是里面的工蜂。
忙碌着卸货来自巴西的咖啡、欧洲的黄油和奶酪,还有来自东方的丝绸与茶叶。
蒸汽起重机发出轰鸣,机械臂上下抬升,负责重型货物。
各种新鲜事物吸引了几人全部的注意力。
此时此刻,她们感觉空气中煤烟、焦油、鱼腥、海腥混在一起的气味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等所有移民都登上陆地,一名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欢迎来到京海!”
他张开双臂,热情地欢迎众人。
但没有移民理他,人们眼中只有疑惑。
“哈哈,大家好,我是京海移民事务中心的负责人,我姓李。”
“听我口音应该能听出来,没错,我以前是大明辽东人。”
“大家远渡重洋而来,肯定都很辛苦,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今年出台了新规定,自由移民和契约移民,都先跟我到事务中心办理相关手续。”
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笑,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坐上来时的马车,往不远处的建筑驶去。
七百多号移民排成队,浩浩荡荡跟在后面。
移民事务中心就在码头附近,是一座两层楼高的砖石建筑,红白相间。
占地面积非常大,类似后世的中型火车站候车厅,一楼大厅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
进门的正前方,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华国红旗,鲜艳醒目。
移民们有序坐在椅子上等待。
等到早上八点,总算轮到了苏连雁几人。
工作人员详细询问了她们的籍贯、家庭情况、疾病史、文化水平等二十多个问题。
“你得了绝症?”
出现特殊情况,事务中心的负责人被喊了过来。
他拿起苏连雁的登记表,只见疾病史一栏写着身患绝症。
又看了眼家庭情况栏,来自大明官宦之家。
苏连雁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总之大明的大夫治不好。
偶然听说华国医院包治百病,于是就跟父母提议到华国看病。
但又听说华国只会向本国公民提供最好的医疗服务,外国人没法去最好的医院。
除非是身份显赫的人,比如皇室,可以走外交渠道看病。
所以,她只能先移民华国,取得公民身份证。
父母起初都不同意,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疾病折磨,日渐消瘦,最后无奈答应了下来。
好在苏连雁的病不会立刻要命,也不会传染,只是会让她身体非常虚弱,四肢乏力,脸色常年发白。
移民事务中心的负责人跟上级汇报后,取得同意,在苏连雁的登记表上盖上印章,准许移民。
张小桃、姚秀梅等人没有任何问题,先后获得批准。
一并办理了公民身份证。
新年新气象,就在今年的1月1日,本土颁布了移民新政策。
移民费现在有个新名字,叫做移民贷款,没有利息。
此前签订的劳务契约合同,到岸后全部换成了移民贷款合同。
不用再和之前一样,完成劳务期限才能得到公民身份。
移民事务中心盖完章的那一刻,他们便是华国公民,可以在本土自由生活。
不过呢,以后移民就得自己找房子,找工作了。
不再发放免费的安置房,也不再统一安排工作。
他们可以继续申请一笔移民专属的‘安家贷款’,同样没有利息。
相当于是华国政府借钱给他们移民安家。
苏连雁从移民事务中心出来,走到大街上,后面紧紧跟着姚秀梅,张小桃等几个小女孩。
众人一路上相互照顾。
几个小女孩都将苏连雁当成了主心骨,或者说是主仆关系中的小姐。
苏连雁对她们好,她们便希望能跟着对方,侍奉对方。
在她们的观念里这很正常。
一群小女孩无依无靠,能给人当丫鬟,有吃有住,已经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幸运了。
比那些被拐走,不知道卖到哪里去的人好上一百倍。
不过苏连雁并没有把她们当下人,而是好姐妹。
觉得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大家住在一起可以相互照应。
她父亲是文官出身的武将。
小时候,她经常幻想长大后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女侠,或是效仿秦良玉从军、建功立业。
后来天下糜烂,又想救国救民。
性格果敢泼辣,与现在判若两人。
因为长大后懂得事情多了,便不再胡思乱想。
但骨子里的善良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