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妞妞有事。苏平却径直下楼了。
我问苏平:“妞妞不会有事吧?”
苏平说:“她就爱瞎咋呼。”苏平嘴里的她,就是赵老师。
苏平心里装着德子呢,许家的事她现在不是很上心,尤其是赵老师刚刚又在训斥她,说她洗衣服没有掏出衣服兜里的纸条——
苏平更不愿意跟赵老师有接触。她低声地对我说:“她就找茬,就是看我不顺眼。”
苏平干完活,就骑着电瓶车走了。我也想骑着自行车回家,但赵老师已经叫住了我,她在我身后喊:“小红,你快去叫小娟,让小娟和海生快点来,看看妞妞咋地了,满脸疙瘩!”
其实我跟苏平想得差不多,也觉得赵老师可能是瞎咋呼。我就没有直接去地下室找许夫人两口子,我返身回到二楼。
看到赵老师正抱着妞妞,妞妞粉嘟嘟的小脸上有点凸起的小疙瘩,但很小很小,不是像赵老师说的那么吓人。
佩华站在一旁,对赵老师说:“你抱着妞妞要横着抱,竖着抱的话要托着妞妞的脑袋和脖子。”
赵老师看到我进来了,没有去找许夫人,她不客气地训我:“让你去叫小娟,你上来干啥呀?你是医生啊?你能看明白啊?”
我被赵老师训得有些不舒服,又想起刚才在阳台里,赵老师没鼻子没脸地训苏平,也捎带上我。
她来了没有两天半呢,我快成了她垫嘴的了,想训我就训我,是不是我太忍让,导致她得寸进尺?
我忍不住心里的一股火窜了上来。“赵老师,我的工作是做饭,不是传声筒。再说现在的时间是我自己的,是我的休息时间——”
别的话我忍住了没再说,要是说出来更难听。
赵老师还要在许家住些日子,何况她是许夫人的亲娘,我顶撞她,也有不尊重我的雇主之嫌。
我转身出了房间,下楼的时候我在心里暗想,明天午后收拾完厨房,我立马骑车回家,天再热也回家休息。
许家的保姆房虽然舒服,可赵老师这人看到保姆躺在房间里睡觉,她就有点不自在,总想给保姆的时间填满。
昨天中午我和苏平午睡,她就喊我端茶倒水,我当她是客人,什么也没说,就照办了。嘿,她吩咐我干活还越发来劲。
不过,我下楼后,还是去了地下室,向许夫人两口子说了妞妞的事情。虽然嘴上我怼赵老师,但妞妞的事还是不能耽搁。
没想到许夫人听我说完,她却不紧不慢地说:“妞妞脸上的小红疙瘩没事,上午我就看到,过两天就好了,可能我这两天吃得有点油腻——”
许先生却有点担心:“还是上去吧,要不老妈会认为我们慢待她,不拿她当回事。”
许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许先生:“你呀——”
许夫人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起上楼了。
智博也上楼了,一边上楼,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
只听他说:“我刚才在给我妹妹组装小床,那小床可小了,我要是躺上去,一下子就压得稀碎。你姥姥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你都给我说馋了——”
智博打电话的时候,一脸的甜蜜,他在跟女友小晴打电话吧?年轻可真好啊!谈恋爱谈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回到保姆房,想再休息一会儿,但心里也有点不踏实,担心妞妞的脸。脸是女孩子的一张王牌呀,还真得马虎不得。
我躺在床上,正半睡未睡呢,楼梯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听见赵老师一叠声地说:“赶紧地,别拿稳了,去医院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能什么都听月嫂的!”
许夫人轻声地说了什么,但没听清。
也没有听见佩华的话。倒是听见许先生说:“都听咱妈的,下楼吧,我去开车,马上去医院!”
一帮人从楼上下来了。许先生似乎是先下来的,他脚步声很重,匆匆地向院子里走去。
沙发上躺着打电话的智博,他问许先生:“爸,干啥去?”
许先生说:“你老妹病了,去医院。”
智博说:“我也去。”
许先生说:“去什么去?我跟你妈去就行了,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你传染上点啥病呢?消停在家,陪着你奶奶。”
等我从床上起来,拽平衣服上的褶子,走出保姆房,看到大厅里,许夫人穿着连衣裙要往门外走,身后是抱着妞妞的佩华。
妞妞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我没看见她的脸。
赵老师在客房里喊许夫人:“小娟,你不想活了,刚满月就往外跑。”
许夫人说:“妈,没事,我都跑出去好几次了。”
赵老师在房间里换好外出的衣服走进客厅,叫住许夫人:“小娟,你要出去也行,不能穿裙子,上楼换衣服去!”
许夫人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上楼,换了长衣长裤下来。
佩华抱着孩子,许夫人和赵老师都出了大厅,上了门外许先生的车子,车子随即开走了。
老夫人从房间里撑着助步器,蹒跚地走出来,许先生已经带着岳母和媳妇一行人已经去医院了。
老夫人问我:“红啊,咋回事,吵吵把火的?妞妞怎么了?”
我还没说话呢,一旁智博已经走向奶奶:“没事,咱俩去外面看看,看看我姥爷种的菜。”
许家人都知道,家里有啥烦心事,都不让老夫人知道,怕她担心。
大叔估计已经在房间里默写出了赵老师在火车上听来的偏方,此时,他穿着一身工作服,从客房里出来,走到院子里,要去种菜。
可菜籽还没有买呢,大叔就带着智博,要去买菜籽。
老夫人有些不安,想上楼去看看妞妞。智博怕奶奶担心妹妹,干脆,就带着奶奶一块打车去买菜籽。
他回头叮嘱我:“红姨,你看家。”
整个一个大院子,就剩我一个人。我把大门锁上了。平常大门都不插上,午睡时插上,夜里睡觉会锁上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