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上温度计,看看多少度。”
老沈说:“那多麻烦,我没事儿。我没中彩。”他也开了句玩笑。
我端详老沈的神态,不太对劲。他今天跟我聊天,也似乎不在状态。
我说:“你累不累?”
老沈说:“跟你聊天累啥呀,也没用啥力气。”
我笑了:“跟你说正经的,你要是疲惫的话,就不聊了,你睡一觉吧。”
老沈说:“你这么一说,是有点累。”
我说:“给你个建议,你撂下电话之后,赶紧出去买温度计,买退烧药,记住了吗?”
老沈说:“没那么严重。”
老沈的神情真是不太对劲,他眼光发苶,眼神有点涣散。
挂断电话,我知道,老沈不会去买温度计,他也不会去买退烧药。
男人也不是不重视自已的身体,只是,他们总认为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真要发展到那一步,就晚了。
我担心老沈,但又无法去老沈工作的城市。
要是今天是周五,我就去老沈的城市。今天还只是周二。
我在客厅里走了半天,琢磨办法。
犹豫了一会儿,后来觉得,别的都不重要,老沈的身体才是重要的。
我给许先生发去一条短信:“您在吗?如果不忙,我想跟您打个电话。”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
我倒了一杯开水,喝了一口,真烫。忘记晾一会儿。
我又给许先生发了一条短信:“有点急事,想给您打个电话。”
此时,已经是晚上8点半。这个时间给雇主打电话不太礼貌。但如果不是老沈的事情,我不会打扰雇主。
房间里很安静,大乖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的小闹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几块钱的小东西,竟然每天都这么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已的职责。
桌上的书,水杯里的热气,有静止的,有动态的,一切一切,都很安静。
隔了片刻,我的手机响了,是许先生来的电话。
我说:“大哥还在你家吗?”
许先生说:“红姐,你是要找大哥?”
我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我刚才跟沈哥通电话,他感冒了,声音都哑了。但他这个人不会轻易吃药的。我让他买药,他不会去的,我担心他病大发,耽误工作——”
许先生当啷来了一句:“红姐,你让我给他送药去?”
我知道许先生是在开玩笑:“想请大哥给沈哥打个电话,让他去买药吃,再买个温度计测量体温。我的话他不听,大哥的话他肯定听。”
许先生笑了:“你可真关心他。”
电话背景里,好像是许夫人的声音在问:“谁呀,谁来的电话?”
许先生轻声地回答:“红姐来的电话。”
许先生又对我说:“行了,知道了,我会处理。”
其实,我是想问问大哥的电话,我给大哥打个电话,让大哥催促老沈。
但后来一想,我的要求不妥,大哥的电话不会轻易给旁人。
就算我知道大哥的电话,也不能打扰大哥,尤其是深夜。
只是,我实在惦记老沈,怕他中彩,他又不吃药,硬扛。那就真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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