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妞妞洗完澡，换上裙子，她自己光着脚丫，去找奶奶。

老夫人坐在床上，妞妞两只手拽着着床上的毯子，一只腿抬起来，已经搭在床上，但她上不去。

我在后面一推妞妞的小屁屁，她就上去了。她在床上滚着，咯咯地笑着，完全看不出她撒泼打滚的样子。

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老夫人的床上，打在妞妞的额头上。

老夫人的眼睛盯着妞妞的额头，忽然对我说：“红啊，你看看，妞妞的额头鼓个包！”

我侧过脸，避开阳光，看着妞妞的额头。好像有一个小锅，扣在妞妞的额头上。

老夫人伸手去摸妞妞额头上的“小锅”，妞妞连忙躲开。

我在旁边截住妞妞，伸手摸了下妞妞额头的“小锅”，妞妞哇地一下哭了，委屈地看着我。

她还把手扬起来，要揍我。

老夫人叹口气：“妞妞刚才这是摔了，要不她不会这么哭的。”

我说：“咋办？这额头上磕的包一时半会也消不下去，小娟回来，肯定心疼。”

老夫人没说话，默默地看着妞妞。

妞妞不哭了，我就准备回厨房做饭。老夫人忽然说：“刚才我听小芳说赵老师病了？啥时候病的？我咋不知道呢？她没在房间吗？”

我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有点头晕，小娟领她去买点药，你别担心，你自己能看着妞妞吗？我去做饭，快到中午了。”

老夫人什么也没有说。我也没再多说。怕说多了，老夫人更加惦记赵老师。

厨房的餐桌上晾着玉米汁，还没凉透，有热乎气，给妞妞喝正好。

妞妞刚才又哭又尿，应该补充点能量。

我把妞妞的餐椅拿到老夫人的房间，把妞妞抱到椅子上坐好，给她戴上围嘴，把半碗玉米汁放到小桌上。

妞妞拿起勺子，咔嚓舀了一勺玉米汁，歘地往嘴里一送。

看见我和她奶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忽然咯咯地笑。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快乐和不快乐。

妞妞吃完玉米汁，我把妞妞抱到床上，把餐具捡到厨房去清洗。听见老夫人轻声地对妞妞说：“妞妞，以后有尿了，要叫阿姨，想拉臭臭，也要叫阿姨。”

我回头去看，看到妞妞用手一指我，说：“姨——姨——”

老夫人笑了：“你想尿了，想拉臭臭，要叫楼上的姨，楼下的姨是做饭的，你这不是香臭不分吗？”

我被老夫人的话逗笑。

我在厨房做饭，过了一会儿，曹芳下楼来，脸色不太好看，她进了老夫人的房间，手里拿着绘本，要把妞妞抱走。

但妞妞一见她，就用手推她，还往老夫人身后躲。

大概是曹芳刚才在楼上，训斥妞妞了吧？妞妞很抗拒她。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许家的摄像，点开二楼，后退了一会儿，不仅看到曹芳搡打妞妞，还看到妞妞刚才从床上掉到地板上。

许夫人回来，要是看到妞妞额头上的包，她会查看录像的，看到这一幕，她会多心疼孩子。

曹芳这样的表现，怎么办？我是告诉许夫人，还是不告诉？

老夫人让曹芳在她房间里给妞妞读绘本，妞妞渐渐地不抗拒曹芳，有说有笑的。

翠花和许夫人、赵老师，是前后脚进来的。

翠花进了门，看老夫人没在客厅，她问我：“我姨妈呢？”

我说：“在卧室。”

翠花把手里的水果放到老夫人门口，一走进房间，她就说：“哎呀，妞妞这么出息，越长越漂亮！”

随后，就听翠花的大嗓门说：“哎呀妈呀，这是咋地了？妞妞这是咋地了？”

刚进屋，要去楼上换衣服的许夫人，听到这话，连忙转身，往老夫人的房间走。

赵老师进了客房，也马上退出来，向老夫人的房间快步走去。

翠花还可着嗓门说呢：“妞妞脑袋上咋这么大一个包啊？都青了。”

许夫人和赵老师进了老夫人的房间。妞妞一抬头，看到许夫人，张着两只小手要许夫人抱，委屈地哭了。

许夫人肯定看到了妞妞额头上的“大包”，但她没有说话，轻声地安抚着妞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