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捏着酒杯思考，他跟顾文渊接触不算多。

顾文渊给她的感觉就是守业不错，进取不足。

地宫的隔音极好，好到冷凝霜能听见自已腕表秒针转动的细微咔哒声。

赵婷倚在酒柜边，威士忌杯在她手里轻轻转动，冰块碰壁发出清脆的响。

“赵小姐，可我人在这里，”冷凝霜幽幽说，“就算顾文渊相信我的话，可他也很清楚我被人控制了？

他万一怀疑这是陷阱……”

“这些不是你考虑的，等你跟他通频电话以后，我安排专人跟顾文渊接触。”

赵婷喝了一口威士忌，“线路经过七层加密转跳，林远亲自架设的虚拟专线，信号源模拟在瑞士苏黎世。

顾文渊那边只会显示一个加密呼入，他接了，看见的是你冷凝霜本人，听见的是你的声音。

你不需要解释自已为什么在苏黎世，他也不会问。聪明人之间说话，点到即止。”

冷凝霜想了想，点头。

“赵小姐，”冷凝霜放下酒杯，从沙发边缘往赵婷的方向倾了倾身体，“我完全照您说的做。可我想确认一件事.....”

赵婷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您说过，等夜枭覆灭、会带我重新杀回去！”冷凝霜咽了口唾沫，“把握大吗？我知道自已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问。”

赵婷盯着她看了几秒。

冷凝霜觉得自已像被x光从头扫到脚，所有隐藏的恐惧和盘算都暴露无遗。

赵婷笑了一声，“冷姨，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

她走回沙发边，在冷凝霜面前弯下腰，“等我彻底掌控了苏氏集团，不会亏待你。

到时候，让你来做那个明面上的董事长，挂个名，每年拿分红。”

冷凝霜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她端起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罗曼尼康帝，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点灼烫，呼出一口气，对上赵婷的视线。

“赵小姐这样说，我相信这一天不会等太久。”冷凝霜内心暗喜。

赵婷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

那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可冷凝霜觉得那巴掌拍进了骨头缝里。

“好好休息。”赵婷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住，偏过头。

“对了，跟顾文渊视频通话之前，我会让人送一套宝格丽的珠宝过来。你戴上去，气色衬得更好。”

门在赵婷身后无声合拢。

冷凝霜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只空掉的水晶杯，忽然伸手捂住脸。

掌心是热的，脸是冰的，她慢慢弓起背，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地宫依旧安静。穹顶的暖光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成长长一团。

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应该是赵婷出去后顺手打开了自动播放系统。

肖邦的夜曲，旋律舒缓得像催眠曲。

冷凝霜维持那个蜷缩的姿势很久，久到膝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