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相救,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她到现在还记得顾文渊把她挡在身后时后背的温度。
记得顾文渊腿上渗血的纱布,他蹲在巷子里还笑着说没事的样子。
这些细节在楚曦记忆里镀了金,谁也擦不掉。
江澄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那些话咽回去。
他不能凭着一团疑云就打碎楚曦眼前的蜜罐。
江澄有些无奈,只能看着楚曦,看着她把那些精心编排的桥段,当成爱情里最珍贵的部分。
一遍一遍翻出来回味,每一次都像初尝时一样甜。
路灯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楚曦的发顶,镀了一层绒绒的边。
江澄坐在她旁边,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搭在石凳靠背上。
楚曦提到顾文渊跟她的美好回忆就停不下来,说得开心,时不时发出脆生生的笑声。
江澄听着楚曦的笑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快乐,心里的忧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
他想,楚曦这样的姑娘,值得被真心实意地对待,而不是被一套英雄救美的戏码骗走。
江澄抬眼看了看天,路灯的光把头顶的树叶映成半透明的绿,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
楚曦还在讲顾文渊受伤不能洗澡,她给顾文渊擦身体的场景,讲得自已脸都红了。
江澄听着,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笑出来。
他知道,今晚不会说破。
会一直听,听到楚曦讲完所有关于顾文渊的甜蜜,然后站起来,说一句“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不会把怀疑倒进楚曦亮晶晶的眼睛里。
这条路,楚曦要自已走完,走到某一天,如果那些精心设计的“巧合”真的露出破绽,她自已会看见。
在那之前,他只能坐在这张石凳上,当一个沉默的听众,听她把顾文渊夸成一朵花。
楚曦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舔了舔嘴唇,“澄哥,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你肯定烦了吧。”
江澄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没有,挺好的。你幸福就好。”
楚曦听了,笑得更开了,伸手拍了拍江澄的手臂,“澄哥你真好,我姐说得没错,你特别会替别人着想。
以后我跟文渊哥结婚了,你得上座,给你敬酒。”
江澄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站起来,“小曦,走吧,快八点半了。”
楚曦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在江澄身边,脚步轻快得像在跳。
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外走,楚曦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顾文渊刚刚给她发的消息,说晚上还要视频一小时。
江澄听着,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心里像有一块沉沉的石头,压在他胸口,硌得慌。
他把楚曦送到公园门口,看着她上了车,车尾灯汇进车流里消失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夜风灌进领口,江澄缩了缩脖子,脑海里还是楚曦讲那些场景时闪闪发亮的眼神。
纯真真好,纯真也真容易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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