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安从坤宁宫请安出来,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恰好看见了那一幕。
周王妃拉过沈清辞的手,从腕上褪下一只镯子,给她戴上,还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温和又慈爱。
旁边几位夫人看着,有的微笑,有的点头,有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氏站在一旁,面上带着得体的笑,看不出喜怒。
沈清辞低着头,规规矩矩地道了谢,退到了谢悠然身后。
赵崇安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赵承远的动作这么快。
冬猎篝火晚会上,赵承远厚着脸皮说要以侧妃之礼迎娶她。
她当时已经用“婚姻之事听从父母之命”挡了回去,话虽软,意思却硬。
她不愿意。
赵承远难道听不出来吗?
如今他让他娘来替他办这件事。
在宫里,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夸她,送她镯子。
周王妃是长辈,给晚辈一个见面礼,谁能说半个不字?
别的夫人都是人精,谁看不明白这里头的门道?
可偏偏这样做,没有任何错处。
就连林氏,也没法替沈清辞拒绝一个长辈送的见面礼。
赵崇安觉得胸口有些堵,说不上来是闷还是疼,反正不太舒服。
他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殿下——”身后传来赵承远的声音,又大又亮,带着几分张扬的喜气,“殿下留步!”
沈清辞正低着头,听见赵承远的声音,她抬起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御花园里女眷众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听见“殿下”二字,不少人都转头看向这边。
沈清辞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赵崇安身上。
一开始,她没有反应过来。
眼睛瞬间就亮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可紧接着,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的冠服上。
刚刚一声“殿下”,顺郡王喊的,喊的是他。
沈清辞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殿下。什么殿下?
他不是侍卫赵安吗?
他怎么会穿着皇太孙的服饰出现在坤宁宫外?
她看着他的脸,那张她以为自已已经熟悉了的脸,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问过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说有爷爷奶奶。
她问过他是什么品级,他说七品。
他是皇太孙,是储君,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而他也从来没说过。
沈清辞的眼睛里,惊喜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花。
赵崇安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说不出话。
他不能在女眷众多的地方停留,不能被人看出他和她之间有什么。
他立即转过头,看向身后追上来的赵承远,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