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入夜。

叶玄再次前往青城山。

这一次不是侦察。

是行动。

他穿着一身全黑的紧身作战服。这是从夜蔷薇走之前留下的冥府装备中调取的顶级暗杀套装——材质轻薄，贴合皮肤，不影响任何幅度的肢体动作。面料内层编织了一道极细的金属丝网，能有效降低体温的红外辐射特征。穿上之后，在红外探测仪的画面中，叶玄的热信号会衰减到只有正常值的一成左右。

腰后别着夜蔷薇的匕首。

储物戒指中备好了阵图残卷和赤红晶石。

叶玄选择从道观后山东侧——四师姐走过的那条隐秘小路方向切入。

这条路位于第一道暗哨防线的两个巡逻组交界处。昨晚的侦察数据显示，这个交界区域的换防间隙比其他位置长出约十秒——大概是因为地形过于崎岖，巡逻人员需要多花时间绕过一片乱石堆。

十秒。

对叶玄来说，够了。

夜色浓稠。

叶玄蹲在一棵苍松的粗壮枝干上，身体紧贴树皮，和树冠的阴影融为一体。

阴阳法眼开启。金芒压到了最低亮度——只在瞳孔最深处泛出一层微弱的金色。法眼的探测功率降到了三成，牺牲了视距换取隐蔽性。

即便如此，叶玄依然清晰地锁定了最近的两名暗哨。

他们背靠背站在二十米外的一块岩石旁边。身穿深色作战服，脸上涂了迷彩。左手端着消音器手枪，右手举着红外夜视仪，缓慢而有规律地扫视着周围的林木。

换防信号响起——一声细微的电子蜂鸣，从两人腰间的通讯器中传出。

两名暗哨同时转身，准备向下一个节点移动。

叶玄在他们转身的零点三秒内出手。

缩地成寸瞬发。

他的身形从古松枝干上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树枝上的松针都没有晃动一下。

下一秒，叶玄出现在第一名暗哨的身后。

右手两指并拢，纯阳真气凝于指尖——是一种精细的穴道封锁术。指尖精准点在暗哨后颈的“哑门穴”上。

纯阳真气如一枚极细的针，从穴道口刺入，立刻封锁了颈椎和脑干之间的神经传导通路。

暗哨的身体登时僵硬。四肢肌肉同时丧失控制。连嘴都没来得及张开——声带的神经信号也被截断了——就失去了意识。

叶玄的左手同时探出，掌刀切在第二名暗哨的颈侧动脉上。力道恰好令其昏厥而非致死——掌刀的侧面精准贴合了颈动脉的走向，当即阻断了流向大脑的供血。

从出手到两人倒地，总共不到一秒。

叶玄将两具昏迷的身体拖入灌木丛中。用灌木的枝条固定住他们的姿势，确保短时间内不会滑落暴露。取走了通讯设备和武器——两支消音器手枪和备用弹匣。

他拆开其中一个弹匣，抽出一发子弹在指间转了转。

弹头的金属外壳下面，嵌着一颗极小的灵力晶粒。晶粒的大小不超过一粒芝麻，但在法眼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的灵力纹路。

灵力干扰弹。

做工比他预想的精细。此物并非流水线产出，而是手工嵌入。成本极高。

叶玄把子弹放回弹匣，将缴获的武器收入储物戒指。

然后，他继续沿着暗哨防线的薄弱节点向前推进。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无声。

一击致晕或一击封穴。不发出任何声响，不留下任何战斗痕迹。

叶玄的手法十分讲究。

他没有杀人。

他并非不能杀人，只是没必要。

死人会留下血迹、会被巡逻队发现尸体、会触发警报。而昏迷的人在短时间内和正常的“换防间隙”没什么区别——只要在下一轮巡逻到达之前完成穿透，这些昏迷的暗哨就不会被发现。

十五分钟。

叶玄在暗哨防线中沿着薄弱节点逐一推进。清理了外围十二个暗哨小组的四十八人。

全程零警报。

但在清理最后一组暗哨时，叶玄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组的领头者和其他人不一样。

身材高大。身高近两米。肩宽背厚。太阳穴高高鼓起——那是长年修炼内功、脑部经脉极度扩张的体征。眼神警觉到了一种异于常人的程度——他在扫视周围环境时，眼球的转动速度极快，瞳孔的收缩频率明显高于普通暗哨。

叶玄的法眼一扫。

这人的气机深沉厚重，远超前面清理的那些化劲到宗师级的杂鱼。

大宗师初期。

叶玄改变策略。

不再用巧劲。

他从暗哨头领的正上方无声落下。

龙象镇狱体在落地前的一瞬全面爆发。暗金色纹路从脚踝到膝盖沿着腿骨飞速蔓延。

右膝重重撞在对方的肩胛骨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暗哨头领按进了松软的泥土中。他的身体在膝撞的力道下向下一沉——整个上半身被塞进了十几厘米深的腐殖土层里。

连呻吟都没来得及发出。

肩胛骨在龙象之力面前碎裂。碎裂的骨片刺入周围的肌肉组织，剧痛直接冲垮了他的意识。

叶玄从他身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然后开始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