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出车祸了。
对方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大皮卡埋伏在去机场的必经路上,在转弯的视野盲区,狠狠从侧面撞向了解雨臣的车,把车直接撞成了侧翻。
路人报了警,可警察和救护车来之前,没人敢上去看看情况。
等救护车到现场,解雨臣已经失血过多昏迷,血流了一地,混着汽油味。
助理赶到现场,也只看到围起的警戒线里走来走去的警察。
解雨臣的仇人不多,能做到这么绝的,也就那么几个,全是他自己家的人。
张扶灵也认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解雨臣的事情,她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
王胖子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
她疯起来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解雨臣二十岁那年,正式接手解家,群狼环伺,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咬一口肉下来。
那段时间,是解雨臣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他住进了他爷爷留下的那座有着七个房间的宅子里,不得已用黑布把所有的窗户都封上。
整个解家大宅像一个巨大的棺材,把解雨臣葬了进去。
那段时间张扶灵正好高三,解雨臣没有瞒着她,只是平静地把这些事给她讲了一遍,她窝在沙发上,用一种半睡半醒的姿势听完,安静到王胖子都怀疑她是不是睡过去了。
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然后问是不是不需要高考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利落地收拾东西、打包快递,跟着张海客去了香港。
王胖子当时都惊呆了,从没见过她这么听话的样子。
结果眼看着要过安检,她突然扔下张海客,转身翻过几道障碍,冲出安检区,把地勤安保远远甩在身后,裙摆在半空中飞。
她窜到解雨臣面前,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拉,几乎是脸贴脸地对解雨臣说:
“敢死在我前面,你就死定了,师哥。”
解雨臣人都傻了,没有拥抱,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句软话。
她下战书一样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又松开手一路小跑地溜回安检的位置,背着手溜溜达达地看张海客给冲过来的地勤道歉。
解雨臣一直绷着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之后她就十分安静地待在香港,任解家闹得天翻地覆也没回来。
她太配合了,以至于他们放松了警惕。
解雨臣重伤,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没人注意她。
她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和女同学喝咖啡看电影,被张海楼和张海侠下套扔进浅水湾,向张海琪告状,看他俩被张海琪倒吊起来抽。
一切都很正常。
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
她吃过早餐,拿起书包和琴箱,像往常一样坐上公车去学校,然后就出现在了解家大楼。
她穿着西装校服,提着小提琴箱,白色的袜子纤尘不染,小羊皮的英伦鞋鞋面微微反光,她很寻常地走进解家大楼,很寻常地刷卡坐电梯上楼。
电梯停在中层,她拎着小提琴箱走出去,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里的人耗材一样换了一批又一批,已经没人认识她,但是也没有人上来多管闲事。
她就这么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进主管的办公室。
主管是解家人,见到她立刻就叫秘书出去,脑子里已经闪过利用她做筹码的各种计划。
亲自关上门,转过身,才发现她已经自如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圈一圈地转着椅子。
“小姐。”
解家人一边笑一边走近。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学业已经结束了吗?当家的也没说,我们都不知道。”